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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的云驚月坐著等了一會兒,還在擔心對方會不會不會劃船,便站起來,想著去接小姑娘過來,哪知掀開紗帳一看,清冷的湖面只余月光灑下的星輝,空無一人,顯得越發寂寥,云驚月沉默半晌,嘴角的笑意弧度倒是少了幾分:“嘖,小騙子”。
早春已過,當初還只是嫩芽的花草們都長開了,拂堤楊柳,淺草初芽,泉水泠泠,倒是一副好景致。
阿柒依舊是沒心沒肺地當她的小二,只是腦子里又是想著那天晚上月光下的妖精,又是想著那天被心里強烈驅使卻沒有見成的涼亭中的男子,一時之間不知道是更思念哪一個才好。
云驚月與李芝云也已經找好掩護地下工作的接線人,但隨著建立黨組織時間的逼近,京城局勢也愈發詭異起來。
保皇黨勢力已在張原禮復辟事件之后日漸衰弱,可,各方勢力也實在不愿意再多出一個政黨與他們來爭這本就被列強瓜分地所剩無幾的國家,故而,找尋這個最重要的接線員來抓住這根線就顯得至關重要。
因為是新找到的人,云驚月與李芝云的工作也非常多,對他的各種反偵察與保密訓練都是需要他們兩個來教的,而時間,也只能在晚上。
故園的燈火依舊熱鬧非凡,它從來不缺那些達官貴人的光臨。
是夜,戲曲聲婉轉入耳。
誰也不知道,故園下方有一處暗室,隱于震響的戲臺之下。
“云驚月,我知道我們確實東西轉移的不夠多,許多專業儀器都沒有搬過來,但是現在局勢詭異,回去絕對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李云芝照常一身紅色旗袍,明艷動人。
云驚月看起來顯得鎮靜許多:“我倒是覺得,我們可以回去一趟,首先,那本就是你的地方,其次,那日我看見的只不過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女子,我相信我看人的能力,她的眼神,很清澈,最后,在提出這個建議之前,我已經暗中觀察了幾天,確定并沒有人在暗中觀察織云飯店或者跟蹤我。那么,以上理由,夠不夠我回去一趟?”
李云芝動了動唇,似是找不到什么理由來反駁他的話,停了許久,還是妥協下來:“可以,但是你必須小心再小心,現在正是關鍵時刻,一旦我們的行蹤被人懷疑,所有同志的努力將全部付之東流,現在,謝同志,我以上級的名義命令你,必須隱藏好行蹤并且安全把東西帶回來!”
云驚月放下茶盞,站了起來,行了一個敬禮:“是,堅決完成命令!”這一刻,他的那些屬于戲子的媚仿佛一瞬褪去,更多了如青松挺拔一般的堅毅。
明月突然掩藏烏云之后,天光黯淡,云層遮的月亮一絲光也不泄露,唯有地上的燈火明媚,故園后,一道黑色的身影從門內出來,坐上一輛早已停在門口的黃包車上,車夫拉了拉帽檐,匆匆往前跑去。
夜色濃厚,空蕩蕩的街道偶爾躥出一只貓來,再無其他。
阿柒錘了錘肩背,今天他們小館已經打烊,結束一天端茶倒水的工作的她腰酸背痛的很,現在只想回去自己的小窩好好休息,正打哈欠上著樓,卻不知哪里一聲巨響,她脊背一僵,錘肩的手突然停了下來。
她直覺地判斷那聲音并不是什么好事,或許,這么大的聲急促而又響亮的聲音,是槍聲。
她咽了咽口水,腦子里快速判斷出這一定是槍聲,卻不想她明明沒有聽過槍聲,卻一瞬間能反應過來這是槍聲是為什么,但當下她也只是想著這聲音尖鳴而洪亮,又這么近,沒猜錯應該是織云飯店傳出來的,平復下心情后,心里暗道幾下與她無關,才又繼續上樓。
樓道盡頭就是她的小閣樓,她推開門,卻一下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帶進了門內,連驚叫都不曾發出。
此時,她正靠在那個人的胸膛,屋里黑暗而無一絲月光,略帶燥熱的手掌捂住她的嘴,隱約間她還能聞到一股清冽的茶香,不是刻意熏在衣物上的,而是因為長久喝茶泡茶而染上的茶香。
“噓”她聽到那個人開口說道,聲音略微耳熟。
她眼睛睜的大大的,點了點頭,看起來著實是一副乖巧模樣。
云驚月低頭看她發旋,她的手因為驚慌而擱在他捂住她的嘴的手上,黑暗中隱約可見兩只手重迭在一起,和他的大手一比,那雙女孩子的手就格外小巧了,不是什么柔嫩的手,但是摸起來肉肉的,格外好捏的樣子。
他想了想,放下了擱在她嘴上的手,阿柒轉過身,她看不見對方的樣子,實在太黑了,于是踮起腳,小聲說道:“我聽見槍聲了,我不會說的,你放心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