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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手抬起,懸空溫柔地撫摸了一下小未婚妻的臉頰。
法安做了一個夢。
也許是因為最近總是想起過去的緣故,他夢見了母父剛剛離開的時候。
法安的母父是一位非常優雅的男性Omega,在他身上,知性、端莊和顧家等一系列帝國倡導的美德都能從他身上尋見。
他與尼克蘭將軍門當戶對,很早就訂下了婚約,期間沒有發生什么波折。等婚期一到,他們就組成了家庭,自然而然地相愛,生兒育女。
母父一直身體都不怎樣好,時常生病,真正重病是在法安四歲那年,再往后,法安五歲生日一過,他就去世了。
那時候的記憶不甚清晰,夢境里也只是滿天連綿的烏云。雨一直下,原本溫馨的房子突然變空了,空氣里的氣壓很低,蜻蜓在雨水中張不開飛翔的翅膀。
面無表情的父親,貼著他啜泣的弟弟,五歲的法安沒有哭。他安撫著小歐爾,努力和居家機器人一起將家里的裝飾維持成母父還在的樣子。
葬禮因為父親的偏執拖了一段時間才執行,法安為自己和歐爾穿好黑色的禮服,端端正正地去目送母父離開。
天空是灰色的,石碑是灰色的,整個墓園也是灰暗而冰冷的。雨水在木棺上蜿蜒,前來吊唁的人們撐著黑色的傘,一頂頂黑傘像云一樣籠罩在他們頭頂,攏住了最后一絲明亮的光線。
一位夫人上前獻花,低聲啜泣,然后轉身換下一個人。木棺上的白色雛菊越來越多,最后靜默的人群終于開始流動,頭頂的黑云蠕動著遠去,棺杶被泥土掩埋。
法安小小的脊背挺直,握著小歐爾冰涼的手,另一只手撐著傘。傘面斜斜傾著,將身側的歐爾完全籠在里面。
他的半邊身體被雨水淋濕,臉頰上一片濕漉漉的水跡。
茫茫的雨幕中眼前只有灰色、黑色,還有粉紅色。
……粉紅色?
法安木然的心小小地動了一下,迷茫地抬頭,看見了一束正在盛放的康乃馨。
五歲的法安認不出這種花,他盯著看了許久,才順著耐心地持著這束花的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往上,看見了十五歲的安德烈。
十五歲的安德烈身形清癯,瘦削而挺拔。身后有人為他撐著傘,他俯身將康乃馨插進久久不動的法安的小西服口袋里。
“這是康乃馨,是古時代留下的花種,花語是對母親永遠不忘的愛。”
他們前不久在法安的生日宴上見過,這是他們的第二次見面。
安德烈傾身的動作讓他的上半身暴露在雨幕里,但他渾不在意。雨水打濕了黑色的發尾,安德烈一點點擦干凈法安小臉上濕潤的水跡,給了他在母父去世后的第一個擁抱。
“再見。”
他沒再多說什么,手掌輕輕拍了拍法安的背,就起身離開了。
法安的目光無意識地追著他的背影,在安德烈轉身離去不久,就有傭人急匆匆趕來半蹲下去為法安和歐爾撐起一把傘。
他目送著安德烈的背影徹底消失,后一步反應過來不再淋雨了。遲鈍地抬頭,看見自己傾斜的小傘上又撐起了一把大傘,把冰冷的雨水徹底隔絕在外面。
……
“唔……”
法安眨了眨眼,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一場灰色的夢境隨著他的清醒很快消散,法安有點迷茫地蹭了蹭被子,像小貓洗臉那樣拱在被子里哼哼唧唧了好一會兒,才迷糊著用手背擦干凈了眼角擠出的眼淚。
“終于睡醒了?”安德烈的聲音響起來,寵溺地叫,“小睡貓。”
法安的動作猝然一僵,他先是立刻閉上了張得大大的打著哈欠的嘴巴,然后反應不過來似的地四處扭頭找著什么。
一根睡的翹起的頭發隨著他的動作左右晃蕩,安德烈低低地笑起來,法安終于從上方的投影里找到了他的上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