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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不需要。僅有的幾樣選擇就寫在爐灶朝著馬路的那一邊,是肖默存的字跡,用A4紙寫好拿到打印店過了一遍塑封,然后拿膠紙貼在不繡鋼板上。
炒河粉、炒飯、燙米線,數十年如一日。來得大部分都是老主顧,有附近的學生,也有背景復雜的社會人士。
這樣一間館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一個人經常忙得腳不沾地。小的時候肖岱樺還會讓他幫幫忙,打打下手,大了反而不讓了,尤其是他上中學以后更是碰也不許他碰。他問為什么,肖岱樺起初不肯告訴他,問得多了才說,怕同學看見了笑話他。
難道收拾碗筷,擦桌子,掃餐巾紙是很丟人的事嗎?
肖默存小時候不明白,覺得他爸太大驚小怪。后來他明白了,自卑這種東西是天生的。
少不經事的年歲開始,貧窮會在人的身體里埋下一枚不起眼的種子,隨著你的長大慢慢破土。童年的你去富裕的親戚家串門時,也許還會央求玩一玩別人家小孩的高級玩具,長大了你卻開始自動將自己和那些擁有先進電子產品的少年們劃為兩類人。他們還沒來得及瞧不起你,你就率先疏遠了他們,以免把玩掌機時自己表現得像個無知的窮光蛋。
他爸正是因為窮得太久了,自卑刻在骨髓里,所以才會在方方面面都活得小心翼翼,只求縮進窮人的殼里搏兩父子一個平安。
夜風灌進車里,吹淡了肖默存身上的煙味,再過一會兒應該就聞不到了。他父親受不了煙味,因此他每次回家都習慣先散散味道。
肖岱樺倒不是討厭抽煙這個行為本身,而是一聞見煙味就容易咳嗽,十多分鐘仍停不下來。
肖默存曾經帶他去大醫院檢查過,全身上下查了個遍,醫生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說跟他沒有腺體有關。當時聽完醫生的話他爸笑了,說摘掉腺體都二十幾年了,本來以為要短命的,沒想到只是聞不了煙味兒,代價比他想得小多了。
“老板,算賬!”
肖岱樺正在灶后面忙活,火腿炒飯還沒出鍋,喊了聲“馬上來!”,卻一時走不開。剛想讓客人再稍等一分鐘,忽然傳來一句:“二十五。”
他抬頭一看,“默存?你回來了!”
肖默存一身西服站在桌邊,看起來跟這里格格不入。他拿了幾張鈔票以后走回灶邊投到紙箱里,朝他爸笑了笑。
“鍋里快糊了。”
肖岱樺這才笑著去顧鍋里,“你先坐會兒,爸這邊很快忙完。”
在場的兩桌客人里有熟客,這時就說:“喲,老板的兒子回來啦!”
“是啊,又跑回來看我這個空巢老人了。”他爸顯得很高興,難得跟客人開了兩句玩笑。
肖默存朝他們點點頭,沉默地曲腿坐到一邊,挽起了自己的袖子。有人要結賬他就起身收錢,沒人招呼就一言不發地望著來去的行人。
現在這個天氣在煤氣爐旁邊待久了自然很熱,做著飯的肖岱樺臉上不住地出汗,時不時就拿過一旁的毛巾擦一擦。不過因為沒有腺體,即使誰走近身邊也不會聞到哪怕一丁點兒信息素味道,所以年輕時他日日工作到凌晨,不擔心有Alpha來騷擾。
過了很久,店里暫時空無一人,肖岱樺拿了瓶水送到兒子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