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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深夜,她蹲在一處亂地里,靠在斑駁的墻上,左手握住發(fā)疼的右手,絕望的呻吟從身體深處蔓延。
林涼,我好疼。
宋輕輕不愿相信他真的走了,在地上睡了一夜,頭上頂著朝露,搓了搓眼,醒來時又想去看看,卻被保安眼尖的發(fā)現(xiàn),又吆喝著趕她出去,拿著棍子警告她。
她只好又坐在那,等林涼出來。
可終歸還是沒有等到。她餓了。
等到了深夜,她去了路邊攤上的燒烤店,點了一份金針菇,掏出身上寥寥的錢財,從一堆里小心的拿出二張一塊錢遞過去。
兜里還有一部手機,兩天前就沒電了。
她沉默的走著,吃著金針菇,毫不在意油漬滴在領(lǐng)口處,卻被一群喝了酒的混混撞翻在地。
竹簽子摔在地上,上面掛著一串沒吃完的菇子。她狼狽的仰著頭,瞧著他們猩紅著雙眼,大嚷著讓她賠錢,她身上沒錢,便被三三兩兩的人搶走了手機,最后臨走時,領(lǐng)頭的混混見手里只有幾十塊錢,氣得直罵著晦氣,趁著酒意上頭,拿著身邊的一根木棍,狠狠的砸向了她的頭。
她在疼痛中昏了過去,一直以為自己就這樣無依無靠的死在這兒。
后來她被送進了醫(yī)院,是徐嬤救的她。
那時候的徐嬤救她只是好意,卻沒想她身邊沒一個親人,連醫(yī)藥費都掏不出來。她也要養(yǎng)家糊口,便給她打了欠條,讓她做什么活都好,慢慢還她的錢。
醒來后,那已經(jīng)是十多天了。
她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說話更慢了,張呀了半天也說不出來,她難受的捂在被子里哭了,她還發(fā)現(xiàn)自己的記憶也時隱時現(xiàn)的不完整。
宋輕輕毫無去處,便被徐嬤帶去了她剛接手的按摩院。
那是一個熟悉的地方,熟悉到她覺得林涼如果能回來,那他一定會知道,她待在這等他的地方。
那時,她還沒有想做妓女。
她又一次去了那個房子,趁著保安忘了她的模樣,去了他和她的家,便正好碰見打整屋子的房東婆婆,她愣了半刻,終是有點絕望的問她,“林涼退租了么?”
房東告訴她,他早就出國了。
她呆愣了好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的問她,出國要很多錢嗎?
房東婆婆打量著這個姑娘,知道她腦子不好,又見她衣衫襤褸,這輩子都沒有可能出國,只隨意的說著打消她的想法,“最低好像都要五十萬。”
她帶走了屋里的一個布偶,是林涼抓娃娃抓到的。
宋輕輕回了按摩院,坐在小紅凳上便發(fā)神的呆望著天,身邊沙發(fā)上打趣八卦的阿姨們正看著電視笑得開懷。
樹丫上的第一朵花,無助的墜落在地上。
她平靜的問著臨近正在嗑著瓜子的阿姨,“做服務(wù)員一般一個月多少錢?”
阿姨磕著瓜子,隨意的回她,“二千到三千吧,累死累活的。”
“那做這個呢?”她又問。
阿姨正看著電視上癮,笑了笑,揚了揚手,說。“這就難說了,一個月上萬的都有,不過反正比端盤子掙得多。”
后來她跟徐嬤說她想做這個,只是不做下面,徐嬤疑惑的問她為什么,她說她答應(yīng)了林涼,絕對不會讓別人碰下面。
徐嬤一開始只當是笑話,跟個傻子似的,那么聽男人話,再說做妓女哪有不做下面的,也就打著晃敷衍她說行。
直到有男客反應(yīng)他一脫她褲子,她就打人不配合的事,她才真信了。
這個丫頭,就是個傻愣子。
后來,春去秋來,水漲潮落,她恍惚得只記得她要等一個人,他的名字里有個涼,具體叫什么,她有些記不清了。
可她也不敢跑遠了,怕他回來找不到她,于是便一直坐在那,看樹葉發(fā)青發(fā)黃。
八年,她沒等到林涼回來,也沒有存夠出國的錢。
直到昨天,他回來了,他說他不會再來了。
于是,她也沒必要再掙錢了。
如果林涼真的,真的不要她了,她想,或許她會聽徐嬤的話,準備找個接納自己的好人家嫁了,相夫教子,也不會再想著等他了。
“行,宋輕輕,為了林涼,一切都為了林涼。”林玄榆聽了她的話,直氣得心臟亂跳。
她不就那么想見到林涼嗎?!
林玄榆咬著下唇,氣抖的右手喘著粗氣摸向了兜里的手機。
三三:猜猜林涼會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