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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欲一路小跑著給馮珍琪打去電話。
還好江峭提醒得及時,盛欲找到馮珍琪時,小姑娘正在保安室里看監(jiān)控,想著要是再聯(lián)系不到盛欲,估計就要急得報警了。
兩人原本就在酒店開了房。
盛欲回房間洗澡換衣服收拾好后,便跟馮珍琪跑去煙火晚宴喝了幾杯。微醺時,靈感再次上頭,盛欲硬是抱著畫具跑去海灘,繼續(xù)那幅只畫了一半的作品。
馮珍琪起初說陪她,可坐下沒分鐘就頂不住,先回房間睡了。
盛欲獨自在海邊作畫。本意沒想畫很久,結(jié)果被海風(fēng)越吹越清醒,越畫越投入,等到落筆完成整幅繪作時,天都亮了。
不敢疲勞駕駛,盛欲回房間收拾好東西,順便叫馮珍琪起床,之后又叫了個代駕替她開車回學(xué)校。
“不是吧學(xué)姐,你喝完酒還能熬個大通宵畫畫?!”路上,馮珍琪瞠目驚嘆,“這也太牛了吧……”
盛欲環(huán)胸抱臂癱坐在副駕位,低著頭閉目養(yǎng)神,她換了個舒服的坐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探手進外套口袋掏出一個刻好的橡皮章,同時當(dāng)啷一聲響,一個物件隨她掏東西的動作一起掉出來。
盛欲睜開眼,順勢低頭看去——
一把車鑰匙。
江峭的。
“哇哦好漂亮!!”盛欲愣神的間隙,后座傳來馮珍琪激動的聲音,小姑年正盯著她手里的橡皮章傻樂,“學(xué)姐,這個…是給我的嗎?”
“啊對。”盛欲晃回神,應(yīng)聲。
因為招新集市上,小姑娘摔倒前說想要橡皮章,盛欲一直沒忘記。
把橡皮章遞給她,又彎腰撿起那把機車鑰匙,定定地望著發(fā)呆,腦海里恍然出現(xiàn)的是,深藍池水里江峭那溫涼決絕的神情。
就當(dāng)把車鑰匙還回去好了。
盛欲做事從不糾結(jié),更不會浪費時間去斟酌或是猶豫,她拿起手機,手指飛快地滑動屏幕,在社團檔案里找到社員個人信息,一頁頁瀏覽。
很快,她翻到了江峭的聯(lián)系方式。
好在當(dāng)時面試他還算乖,聽話地按照盛欲的要求,至少留了個手機號。
電話撥過去,但很久都沒人接聽,盛欲瞥了眼中控臺上的時間,五點半。
好像……是有點早。
就在盛欲打算掛掉之前,忽然,電話被接起,可手機那端卻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她垂下長睫,皺眉聽了半天,抬手有些煩躁地抓了抓短發(fā),隨后掛掉電話,指了指后座,邊在手機上一通操作邊告訴代駕小哥:
“待會兒到校門口先把她放下。”
小哥像是聽出她還有后話,問道:“您要修改目的地嗎?”
“改好了。”盛欲收起手機,閉上眼,“去小蒼嶺。”
……
盛欲趕到小蒼嶺江畔時,江峭已經(jīng)昏迷了。
“我們幾個天天在這兒,還是頭一回見到這么年輕的小伙子也跑來釣魚,裝備齊全不說,還樣樣價值不菲,一看是個行家啊。”見到盛欲來,釣友大哥急忙跟她匯報情況,剛才接電話的也是他。
“可過了沒多會兒,就見他沒什么動靜了,我們跟他說話也不吭聲,就這么癱在椅子上。”大哥兩只手一起比劃,
“我尋思小伙子別出什么事兒,走過來想看一眼,正好這時候他手機響了,你打電話過來。”
盛欲看著斜靠在椅背上的江峭,寬檐漁夫帽遮住半張臉,薄外套拉緊,安靜得不像話。
彎腰伸手敷上他的額頭,果不其然,觸手體溫燙得驚人。
盛欲立馬打電話給等在車上的代駕,讓小哥下來幫忙一起扶江峭上車,甚至還沒忘了叮囑熱心的釣友:“大哥,我不太懂他那些裝備,能麻煩您幫忙給收一下嗎?”
“沒問題。”
距離小蒼嶺最近的醫(yī)院也要十公里開外,望著后座昏迷的男人,盛欲決定先帶他去學(xué)校里的醫(yī)務(wù)室。想到這里,她又趕緊給宋睿打電話,讓他下來抬人。
“啥事兒啊?”宋睿很快打著哈欠從宿舍樓里出來,跳上她的車,嘴里抱怨:“我早上第一節(jié) 就有課呢,早八人的痛你懂不……臥槽?!”
看到江峭那刻,宋睿被嚇得整個人都醒了,“這、這這又是被誰打暈了?!”
盛欲直接把車鑰匙扔給他,“少廢話,送他去醫(yī)務(wù)室,你開車。”
所幸校醫(yī)診斷沒有大礙,只是高燒精力不振,加上疲勞過度昏睡過去了而已。
看著江峭躺在休息室里打了一劑退燒針,掛上葡萄糖點滴后,宋睿來不及多問,急匆匆離開去趕早八。
本來就熬了個大夜,加上又忙前忙后折騰了一個早上,盛欲精神也有些恍惚,實在頂不住,跑去便利店買了些吃的喝的。
回校醫(yī)室的路上,她滿腦子都是江峭在昏迷時,那些令人驚悚的話。
那時不知他是不是有意識轉(zhuǎn)醒,卻沒有睜開眼,氣若游絲地口中喃語:
“治療方案終止吧,我全權(quán)批準(zhǔn)中斷樣本觀測。”
他就那樣孤獨地躺在病床上,微微蜷起身體,臉色蒼白,蹙眉痛苦地抓緊被角,睡夢僅存的意志里卻滿是放棄。
盛欲在忙著幫他泡沖劑,聽得似是而非,回道:“著涼而已,等退燒就好了,不至于放棄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