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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大寶的刀就切了下去。
相比于醫學院的尸體標本,干尸的皮膚要更加難切。雖然鋒利,但是并不耐用的手術刀片,此時充分展現出了它的弱點。我們換了三次刀片,才把尸體的胸腹腔全部打開。因為死者的血液已經全部干涸,肌肉也都高度萎縮,所以我用剪刀剪下一塊肋軟骨,作為dna檢驗的樣本。
本身見過的干尸就很少,更別說解剖干尸了。不知道大寶和陶法醫以前解剖過沒有,反正我是沒有。不過,和想象中一樣,干尸的內臟雖然已經缺水萎縮了,但是其基本形態還都是完好的。這樣的話,我們的解剖工作并不困難。
畢竟從尸表上沒有發現可能的死因,所以我們把尸體的內臟分別取出來仔細檢驗。這樣的尸體,組織細胞都已經干涸,是不具備進行組織病理學檢驗的。如果死者真的是疾病猝死,怕是我們也發現不了確切的依據,不能下確定的結論了,那么情況就比較麻煩了。
我最先打開的是死者的胃。胃內容物不多,但還是可以看到一些干涸的纖維。這說明死者并不是處于極度饑餓狀態,就排除了趙局長之前說的孩子操作失誤把自己關到箱子里的可能性了。
可是,他的死因究竟是什么呢?在我們檢驗完尸體的內臟之后,依舊沒有答案,這讓我焦躁不安。
大寶見沒找出死因,也不浪費時間,開始鋸尸體的恥骨聯合。之前推斷死者只是個孩子,那是根據身高、體態和殘存面容進行推斷的,自然不可信。只有對恥骨聯合推斷年齡,才能最終確證這個結果。
一個法醫,若是連死者死因都找不出來的話,確實是一件很沒有面子的事情。所以我沒有放棄,繼續檢驗死者的器官。
之前我曾懷疑死者有窒息征象,但是不怎么明確。但是看完了尸體的顱底,我發現死者的雙側顳骨巖部還真是有出血的跡象,這更加讓我堅信死者是存在窒息征象的。既然懷疑是窒息,那么我的檢驗重點就在死者的肺臟上。死者的氣管和支氣管都已經被大寶打開了,并沒有發現異物,也沒有發現充血、瘀血后干燥下來的顏色加深的情況。尸體的肺臟看起來也沒有什么異常。我想了想,繼續用眼科剪沿著支氣管往下剪,寄希望在細支氣管里發現一些異物。
這不剪不知道,一剪還真的豁然開朗了。
死者雙側肺臟的細支氣管里,果真有泥巴一樣的異物。在干凈整潔的解剖室里,是不可能對尸體造成污染的,那么死者的細支氣管里的異物,一定就是導致他窒息死亡的原因。
我把細支氣管里的異物小心地用鑷子夾出來,攤平放在白紙之上觀察,看不出來是什么東西。于是我摘了外層的手套,把異物拿到了隔壁的實驗室,放在顯微鏡下觀察。
我用鑷子尖端不斷地把異物攤平,顯微鏡的視野里逐漸開始清晰,一條條細小的纖維出現在視野中。這顯然不是人體組織的成分,而是有纖維的軟質異物。
大寶,我們去市局刑科所,請微量物證檢驗部門的同事看一看。我催促著正在處理恥骨聯合的大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