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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車上的時候就已經盤算好了,在穿好解剖服的時候,我就沖進了一號解剖室,因為一號解剖室里停放著曹靜的尸體。作為法醫,最害怕的,就是解剖嬰兒的尸體,尤其是被殺害的嬰兒的尸體。于是,我帶了私心,想保護自己的情感,選擇了一號解剖室。
大寶那個沒心沒肺的家伙,就犧牲他去檢驗嬰兒尸體吧,我這樣想著。
曹靜穿著一身短袖睡衣,胸前大量血跡。我們除去了曹靜的衣服,在固定拍照之后,把尸表黏附的血痂用酒精棉球清除干凈。
曹靜畢竟年輕,剛生完孩子,卻沒有影響體形。大腿有一些妊娠紋,但并沒有被性侵的跡象。
全身尸表檢驗下來,除了發現一些輕微的皮下出血,最值得關注的就是頸部的創口了。顯然,這里也是導致曹靜死亡的致命傷。
曹靜右側的頸部皮膚上有兩條淺表的劃痕,很顯然,這是用銳器形成的威逼傷。在威逼傷的下方,有一個剟開的創口,大約有四厘米寬。創角一鈍一銳,形成這個創口的工具是寬四厘米的單刃刺器。
曹靜左側的頸部皮膚上,有一處較小的創口,大約一厘米寬。創角都是銳利的,形成這個創口的工具是寬一厘米的雙刃刺器。
雖然看起來是兩種工具,但是在我們分離開死者的頸部組織后,發現另有玄機。
我切開曹靜的頸部皮膚,皮下肌肉沒有明顯出血。我把頸部左右各三條肌肉逐層分離開來,掀起后,暴露出了氣管和食管。死者的氣管和食管已經完全離斷了,斷裂面非常整齊。我們把死者的頸部軟組織按解剖位置掀開以后,發現頸部左右兩處創口是連通的。不僅僅是連通的,而且中間的軟組織都是被整齊切斷,創道就只有那么一條。
我們法醫知道,對人體刺擊兩刀,只形成一條創道是很難做到的。所以,唯一能解釋曹靜頸部創道的,就是一刀貫穿了她的頸部。
我想了想當時的情景,一把匕首從頸部右側刺入,貫穿了頸部,從左側出來,不由得渾身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你分析得有道理。麗橋市公安局的吳法醫說,之所以兩側的創口形態不一致,是由致傷的匕首形態決定的。
是啊。我說,這是一把單刃匕首,但是刀尖的部分是雙刃的。匕首刺入后,在刺入口形成了單刃的損傷,在刺出口形成了雙刃的。我們知道了刺入、刺出口的寬度,以及創道的長度,基本就可以把匕首畫出來了。
我正準備讓在一旁的韓亮幫忙畫出來,沒想到他已經拿著一張白紙展示給我們看。一把匕首的形狀已經出來了。
你送去專案組,讓他們先查這種模樣的匕首。我對韓亮說。
左右頸動脈都斷了,這一刀夠毒的。吳法醫用止血鉗夾起頸動脈的兩頭斷端,讓技術員拍照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