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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沈家的后宅倒也簡單,就是沈錦抱怨的問題,也不過都是老生常談罷了。沈月的姨娘心疼她自然是的,畢竟沈家長房里,只有沈月一人是庶出,兩位哥哥都是原配嫡出,而沈長樂也是原配嫡出,至于沈錦雖然是繼室所出,可那也是嫡出的小姐。也就沈月一個人,是個庶出的身份。
所以沈月難免要付出比她們更多的努力,可就是這樣,嫡出和庶出之間的鴻溝也是不能跨越的。單單是每個月的例銀,沈月就要比沈錦少,每季做衣裳做首飾的時候,這差距就更甚了。
況且林家如今雖然在朝中無人了,可是林家舅舅做生意倒是一把好手。沈錦的首飾和沈長樂都是不相上下的,而沈月的外祖家,也就是前兩年才得了主子的恩典,打理了個小莊子。單單是外家,沈家的三個姑娘,就是三種截然不同的。若將沈長樂的外家比作是天的話,那沈錦的外家勉強能算個中,沈月的外家則就是一幫上不得臺面的不入流。
“她說便說了,你又何必置氣。況且這么些年來,一直是三嬸在打理,最是公正不過。她這般說,也只會讓爹爹更厭惡她罷了,”沈長樂安慰道。
沈錦聽著她的話,心里這才舒服點。
大概也是覺得沈長樂是站在她這頭的,所以說起話來,也是親親熱熱的。
“三姐,你可千萬別覺得我來就是來胡鬧的,我是瞧著三姐夫不在家,怕你一個人在家無趣,這才來陪你的,”沈錦捻起掐絲琺瑯黃底牡丹花的碟子里放著的紫葡萄。這葡萄是新進上來的,還冒著絲絲涼氣,應該是剛從冰窖里拿出來的。
這會也就是才初夏,就是有冰窖的人家,都還沒開始用上呢。倒是昭王府,連冰鎮葡萄都有了。
沈錦心中滿足,只覺得自己這一回還真是來對了。
紫蘇領著沈錦的丫鬟去了她要住的院子,把她帶來的東西放置好了,這才回來。此時綠蕪正在屋子里面,等著沈長樂點膳。沈長樂也知道沈錦喜歡吃的菜式,所以吩咐了她說道:“五姑娘喜歡吃蝦,讓廚上做個水晶蝦仁。”
“我想吃杏仁豆腐,”沈錦在一旁添了句。
沈長樂直接瞪了她一眼,呵呵笑道:“你可還真是不客氣啊。”
“那是自然,我若是和三姐姐客氣了,三姐姐你肯定會不高興的吧。”沈錦嘻嘻地笑了兩聲,一副我很懂你的模樣。
沈長樂哼了下,不客氣地回她:“你可真是懂我。”
“那當然了,姐妹情深嘛,”沈錦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離了家,接話接的那叫一個痛快利索。
待點好了菜之后,沈長樂便讓綠蕪去廚房里叫膳。
沈錦正翻著手中的話本,原以為在三姐姐家會無趣,誰知居然一到這里,就讓她發現了三姐姐正在看的一本話本。所以她毫不猶豫地翻了起來,看到有趣的時候,還津津有味的和沈長樂討論起來。
這天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天,可是沈長樂卻一輩子都無法忘記。
綠蕪剛走沒多久,管事就來了,隨后就有一個她從未見過的人,帶著一樣東西來見她。
“三姐姐,我們這是去哪兒啊?”沈錦驚慌地看著沈長樂,讓自己換上布裙。
沈長樂渾身都在微微顫抖,可是卻還是試圖鎮定地安慰旁邊的妹妹。
“保住我們的命。”
第141章 風云暗涌
這天本是乞巧節,雖說不是什么大的節慶,可是不少姑娘卻已是期待已久。就連宮里的幾位公主都不意外,三公主四月的時候剛定了人家,如今公主府都在修繕中。她被拘束著在宮里繡了兩個月的嫁妝,早就已經不耐煩了。
結果正趕上乞巧節,說什么也要去找妹妹們說話。
敏嬪在她婚事定了下來后,就派了兩個教養嬤嬤到她宮中,名義上是教導公主的言行舉止。實際上就是為了看住她,不能再讓她像個小姑娘似得,到處亂跑亂玩了。
宮里的公主自小就被嬤嬤看著長大的,特別是這種教養嬤嬤權勢極大,能管著公主的一言一行。就是三公主這樣不服管教的,都不敢在教養嬤嬤跟前放肆。所以她在宮中用過早膳之后,就想著去敏嬪的府中,好跟母妃請示一番,今日松泛松泛。
因著公主們都是住在東邊宮殿,所以她去母妃的宮殿,需要走上一段。
只是她剛走出宮殿不久,竟是迎面來了一對侍衛,只見他們各個身上都帶著佩刀,一身精煉裝束,看起來似乎有什么大事要發生。
“三公主,宮中戒嚴,還請你先回自己的宮殿,”只見為首的一個侍衛,上前恭敬地對三公主行禮說道。
三公主在皇上和敏嬪跟前的時候,還能算得上嬌俏可愛。可是在外人跟前,可就沒那么好說話了。特別是這隊侍衛,也不知是從何處過來,竟是在后宮之中,如此的肆無忌憚。三公主當即冷哼了一聲,怒道:“這乃是后宮,誰準許你們隨意出入的。還有我怎么不知宮里戒嚴了,戒嚴是誰宣布的?父皇嗎?若當真是父皇下的旨意,你將父皇的圣旨拿來。”
“戒嚴乃是皇上口諭,還請三公主見諒,不要為難小的,早些回宮才是,”侍衛似乎絲毫沒有被三公主的氣勢嚇到,反倒是輕笑著,簡單地將她的話回了過去。
此時三公主身后跟著的太監宮女都面面相覷,就連在她身側,一向自詡見多識廣的教養嬤嬤,一時都沉下了臉色。
皇宮戒嚴,那必是有大事發生,可是如今皇上無事,各宮娘娘也都安在。任誰都能瞧出這其中有不妥,只是誰都不敢開口問。
“混賬東西,就憑你也敢和本公主這么說話,”三公主霍地上前一步。
可隨著她上前一步,那侍衛身后的人,居然全都齊刷刷地看向她,似乎只要她敢做什么,這些人就能真的將她抓起來。
“公主殿下,既是宮里戒嚴了,我看咱們還是先回去吧,今日就不要去找敏嬪娘娘了,”還是三公主身邊的嬤嬤,格外地清醒,一見勢頭不對,趕緊上前勸說了一句。
三公主雖然刁蠻,卻并不傻,此時見勢頭不對,只狠狠地瞪了侍衛一眼。似乎想要將他的面容記住一般,臨走時還不枉撂下一句狠話:“狗奴才,待我見了父皇,定要了你的命。”
說完,她便甩開袖子,回身就離開了。
她身后的宮女太監,一見她都回去了,也不敢多言,垂著頭,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等她回了殿內,原本留在宮里的貼身宮女,還有些奇怪地問:“公主不是去娘娘宮里請安的,怎么突然又回來了。”
三公主坐在青鸞牡丹團刻紫檀椅上,一手搭在扶手上,一張秀麗的臉上布滿怒氣。
“混賬東西,”突然她狠狠地拍了下椅子,又是起身,進了旁邊的配殿。只是她剛進配殿,就發火地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只留下了教養嬤嬤在。
她身邊的兩個教養嬤嬤都是敏嬪賞賜的,也都是跟在敏嬪身邊十幾年的老人了,原本就是準備她公主府建成之后,就跟著去公主府上的老人兒,所以最是妥帖可靠不過了。
等其他丫鬟一被趕出去,就見三公主臉上的盛怒消散,露出焦慮的神色說道:“嬤嬤,你說是不是父皇出事了?”
陳嬤嬤見她這么問,知她剛才那般作為,只是制造假象罷了。這皇室子女,便是再天真無邪,卻能分辨出是非來。三公主先前一聽說戒嚴,就知道肯定不對勁。只是她還刻意在那侍衛跟前放了狠話,不過就是想讓那人將自己看成,一個刁蠻無知還任性的小公主。
“老奴也不知,只是宮中無大事,何人敢隨便戒嚴,”陳嬤嬤雖然沒有明說,可是話中的意思,卻還是讓三公主險些癱坐在地上。
“母妃,母妃她怎么樣了?”三公主一想到敏嬪,心中更是又害怕又擔心。
很快皇宮中的異動,就被人察覺了。而德妃這邊,卻是三公主還要更早察覺,原本每日都應該有內務府以及各司之人,到她宮中回稟,請她定奪宮中大小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