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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是四月,正是春花綻放的時節(jié),兩邊含苞待放的樹木上,或是已開出斗大如碗的花,或是只有小小的骨朵,俏生生地站立在枝頭上,只待春風拂過,就打開柔軟的花苞。
“若是去往邊塞的話,王爺只怕就要錯過這一季花期了,”沈長樂遺憾地看著周圍的花草,昭王府后花園的花草樹木,有不少都是從各地移植過來的珍稀品種。
她之前還打算在家中辦個賞花宴呢,畢竟自打她嫁進來之后,還從未在家中宴客過呢。
結(jié)果這想法還沒來得及與王爺說,便遇上了這樣的事情。如今王爺既然都要離開了,她又怎么還只會想著賞花宴的事情。所以一看見這些花花草草,心底也是頗為失落。
“誰說的,”紀鈺站在一株花樹前面,瞧著上面花苞已是半含半放,夜色之下,粉嫩的花苞都被染上一絲黑夜的嫵媚。他伸手將花掐下,沈長樂都沒來得及阻止。
卻見他將花簪在她的鬢角,待又退后了兩步,細細打量了一番后,才悠然說道:“只有有你在我身邊,錯過再多花期又何妨。”
人比花嬌,紀鈺含笑地看著她,眼中的柔情比天上的夜色還要溫柔。
沈長樂聽著他的甜言蜜語,心中比糖罐打翻了還要甜蜜,垂頭間不經(jīng)意地露出一抹嬌羞。
待過了會,紀鈺拉著她的手,繼續(xù)往前,一直走到?jīng)鐾づ赃叄蜷L樂剛上了涼亭,就看見不遠處停在岸邊的小船,笑著說:“好想去劃船啊。”
“不行,太危險了,”紀鈺想都不想地拒絕道。
沈長樂沒想到自己的提議,居然能被反對地這么快,登時撅了下嘴巴,偏頭看著亭外。此時水面平靜無瀾,銀色月光傾灑而下,使得整個湖面如同覆蓋著一層銀光般,奪目又謠言。
“給你看個有趣的,”紀鈺見她不高興了,笑了笑,故作神秘地拿出一樣東西。
沈長樂偏頭,可他將東西拽在手心里,拽地緊緊的,似乎生怕讓自己看見一樣。沈長樂雖也知道他就是故意的,可她就是好奇,撲了上來就是要夠著他手里的東西看。
可誰知她剛撲到他懷中,面前的人,一下子轉(zhuǎn)身,隨手扔出一樣東西。
沈長樂順著他扔東西的方向看過去,只見銀光閃閃的湖面上,就見一個又一個漣漪泛起。她認真地數(shù)著,竟然一次性跳了五下。
“好厲害,王爺怎么做到的?”沈長樂驚訝地回頭看他,沒想到這么嚴肅又認真地人,竟然還有這么一手。
紀鈺輕輕笑了下,淡淡說道:“宮里頭皇子多,打小大家就誰都不服氣誰。所以就找出這么個法子,比誰打的水漂又多又遠,贏的人……”
他似乎也覺得幼時的記憶太過幼稚,說到一半便收住了。
“王爺,那你贏得多嗎?”沈長樂認真地問道,攀在他的懷中,抬頭看著他,眼神中盡是好奇。
紀鈺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神,只覺得這個眼神一下就融化到他心,他低下頭,吻在她紅唇上。旁邊燈光輕晃,衣著華麗的男女,相擁而吻,這一幕美好地猶如仙境之中的畫面。
沈長樂抱著他寬闊的腰側(cè),踮著腳尖,承受著來自于他的熱情。
涼亭里漸漸響起曖昧的聲音,沈長樂漸漸地氣息都不穩(wěn),整個人軟倒在他的懷中。若不是紀鈺的手臂緊緊地箍住她,只怕此時她已經(jīng)因為腿軟而癱倒在地上。
等紀鈺放開她的時候,沈長樂大口大口的喘氣,眼睛都不敢看著他。他們平常就算是在房中再胡鬧,也不曾在大庭廣眾之下,這般放肆過。
所以此時沈長樂羞地伸手就在他胸口,狠狠地錘了一拳,嬌怒道:“你怎么回事,若是讓旁人瞧見,那還了得。”
“既是知道咱們在花園里,誰敢過來偷看,”紀鈺低頭看她,從他的角度,只能看見她微顫抖的眼睫,以及濃密的睫羽眼下投遞地陰影,她睫毛微顫的每一次,他都能清楚地看見。
“可萬一……”她剛抬起頭要反駁,可細細密密的吻又鋪天蓋地而來。
沈長樂攀著他的肩膀,全力承受著他突如其來的熱情。耳畔是春夜的蟲鳴之音,而面前是他溫和的氣息以及霸道的吻。
原以為這五日會過的極慢,每一天醒來,沈長樂都要想著要怎么充實地利用這一天。因為紀鈺即將要離開,所以皇上也特地讓他這幾日在家中好生休整一番。
所以紀鈺干脆連早朝都不去了,有時候沈長樂醒了,一抬眼,就能看見旁邊正安靜睡覺的人。
那時候整個清晨都彌漫著香甜的味道,似乎只要看著他安靜的睡顏,她就覺得安心。
在替他打點行裝的時候,因為馬上就要進入夏天了,她也聽說邊境的夏日格外地顏色,陽光毒辣地與京城簡直是不可同日而語。她便恨不得將這些年收集的防曬膏藥,都塞到他的行囊之中。
所以紀鈺檢查背囊時,發(fā)現(xiàn)自己要帶的行禮里,竟然有許多都是瓶瓶罐罐。再一問,沈長樂竟是連解暑丸都給他帶上了。
他哭笑不得地說道:“我是去運送軍械,又不是為了游玩,哪有時間擦這些東西。”
況且別看他生的這般俊美,可是平日里也從來不打扮自己,更別說像個娘們一樣地往臉上抹這些瓶瓶罐罐了。他雖然不是帶兵打仗的人,可是也是鐵骨錚錚的男子漢,前往邊關是他一直以來的心愿。他如何都不會表現(xiàn)出一絲地軟弱。
“可是這些東西帶著,也是以防萬一嘛,”沈長樂見他有些不悅,也不敢認真地分解,只細聲地說。
紀鈺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驀然一笑,隨后輕輕說:“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只是我雖不是將帥,可是這次運送軍械,乃是由我全權指揮,你說我用這些東西像話嗎?領兵之人,本該就身先士卒。”
沈長樂被他教導了一番,也不敢再說話,趕緊將瓶瓶罐罐又收拾了出來。不過既然不能用這些,那帶些吃的總該沒事吧。沈長樂又塞了一大堆藥材,好在雪青委婉地提醒,這種藥材其實多是從邊境進貢上來的。
于是她又停止了,一想到就還剩下兩天,她又著急忙慌地會沈府,向祖母請教了一番,當年祖父上戰(zhàn)場的時候,她老人家都給祖父準備了些什么。弄得老太太嚇了一跳,還以為昭王爺這是要上疆場呢。
等老太太得知昭王爺也只是,奉皇上的命令去邊境送一批軍械而已。老太太這才順了順胸口,安撫安撫自己驚魂未定的一顆心。
好在老太太大人不計小人過,雖被她嚇了一番,還是傳授了她一點。
于是這會再整理起東西來在,她便有條有理,毫不紊亂。
而終于到了最后一個晚上的時候,別說沈長樂的心情低落,就連身邊丫鬟的情緒都不高起來。原本春柳婚期就定在五月的,沈長樂一早就準備讓她回去待嫁的,只是這丫鬟知道王爺這么一走,娘娘心里肯定沒著沒落的,便留了下來,非要再多伺候她幾天。
晚膳的時候,沈長樂特地選了花廳,雖然只有他們夫妻二人,可也鄭重其事。穿著統(tǒng)一比甲的丫鬟,魚貫而入,將菜肴一碟又一碟地端上桌子。
這次沈長樂主動替紀鈺和自己倒了酒,她素來酒量不大,所以有時候三杯酒就能暈頭轉(zhuǎn)向。紀鈺時常哄著她喝酒,也是為了做一些壞事。
今日她自己主動喝酒,連紀鈺都有些詫異。
待她給兩人的酒杯都斟上酒之后,伸手端起酒杯,對著紀鈺,柔聲道:“明日便是王爺離京之日,我在這里祝王爺一路平安,早日完成重擔,不負父皇所托。”
等說完,她便自己將酒杯送至嘴邊,一口杯中酒全部喝下。
紀鈺聽著她的話,聲聲句句,竟是每一個字都仿佛烙在他的心頭一般。他沉默片刻后,便將面前的酒杯端上,一飲而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