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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沈府的時候,還要給祖母請安。如今在昭王府里,她只需要在自己的院子里頭,每日接見管事媳婦,料理料理家里的事情便可以了。
冬天天氣冷,可紀鈺上朝的時間卻還是那個時辰,每天都是外面黑漆漆的,他就輕手輕腳的起來。剛開始的時候,沈長樂還能勉強起來伺候他穿衣洗漱。可后面實在是有些冷,紀鈺瞧著她每回給自己扣扣子的時候,不是打著哈欠,就是瞇著眼睛。
所以過了幾天,紀鈺也不讓她起床了。
等沈長樂回過神,她才聽春柳在輕聲念叨,她居然都已經有半個月沒出院子了。誰知這話被紀鈺聽到了,他臉當場便冷了下去。雖說他也知道女子不會強身健體,可是她連走路都不愿意,這可實在是不行。
所以打算等他休沐的時候,干脆領著沈長樂到街上轉一轉。
沈長樂在家的時候,極少有出門的機會。后來嫁人了,倒是比從前自由了些,只是王妃的排場大,出門光是丫鬟婆子都要帶上五六個,她實在是不耐煩。所以也盡量少出門。
“再過一個多月就要過年了,我帶你去首飾鋪子瞧瞧,正好打兩套首飾,留著過年帶,”紀鈺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耳垂,白嫩又飽滿,一瞧便是有福氣的面相。
待這話說完,連紀鈺自己都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從前他何曾關心過這等小事。如今為了哄媳婦,倒是什么小事都關心起來了。
沈長樂一聽是他陪著自己去,自然是百般樂意,當即就抱著他,歡喜道:“那我可得好好挑選,只怕王爺的荷包該出血了。”
紀鈺低頭看她,食指輕輕在她光滑的腦門上彈了一下,笑道:“若是你覺得行,那就試試看好了。”
長樂一見他這般不屑,心底可是暗暗下了決心,明個反正是什么貴的便挑什么買好了。
紀鈺一說出門,沈長樂就想起她陪嫁的那幾間鋪子,就在朱雀大街那塊,都是上好的鋪面。她之前只看過賬本,左右盈利都還不錯,她之前還怕底下的掌柜蒙騙她,還特地找了王府的帳房替她看了賬本。
帳房看完之后,便同她說了,賬面上沒什么大問題,所以不用擔心。
不過到底是自己的鋪子,她一直都沒去瞧過。之前倒是她陪嫁莊子上的幾個莊頭,來王府拜訪過她,她都看過了,都還是老實人。況且她如今背靠昭王府,又是堂堂的王妃,這底下的莊頭只要不是不要命的,就沒人敢不好好替她當差的。
不過她也知道給個大棒加個甜棗的法子,所以一早就承諾了。若是今年的收成好,不僅來年給佃戶減租,而且過年的時候每家都還會有大大的賞銀。
正巧前幾天幾個莊頭都把今年的收成交上來了,足足比去年高了一成呢。她陪嫁的那幾個莊子都是好些年的莊子了,所以每年的收成基本都不會有太大的變化。不過今年卻能漲一成的收成,實在是風調雨順。
先前在府里的時候,還不覺得地想出門呢。等上了馬車,聽著外面聲音越來越喧鬧,居然有些歡呼雀躍起來。
他們一大清早就出門了,紀鈺領著她去京城一間有名的早點鋪子,這家的小籠包、雞絲餛飩,那可真是京城一絕。紀鈺也是被喬明臣帶過去吃了一回,喬明臣在沒去邊關的時候,對京城好吃的、好玩的地方那也是了然于胸。
這間鋪子原本只是下面一間店面,后來有不少達官貴人也會過來嘗嘗鮮。所以老板干脆將二樓弄成了雅間,所以但凡有貴客臨門,都是雅間伺候著。
沈長樂一開始還擔心他們在鋪子里用膳,會不會引起別人的關注呢。等進了雅間,便再也沒有顧慮了。
春柳將從王府里帶出來的碗筷拿給小二,店小二一句沒問,十分熟練地端著碗筷就下去了。沈長樂瞧見便覺得更加驚訝,當即問道:“這家鋪子倒是厲害,這小二瞧見咱們自帶碗筷,竟是一句都沒問。”
“那是自然,來這里用膳的顯貴不少,所以有些忌諱他們也熟悉地很。”紀鈺淡然解釋道。
等冒著熱氣的熱騰騰小籠包上桌之后,沈長樂伸筷子夾了一只,輕輕咬了一口,登時香味四溢,只是她倒吸了一口氣,含糊不清地說:“好燙、好燙。”
紀鈺瞪了她一眼,多大的人了,居然吃飯還會被燙著。
他趕緊給她倒了一杯溫水,讓她喝一口。
待她將整只都吃掉后,忍不住卷著舌頭嘆道:“這家小籠包可真好吃。”
“那你以為為何能稱得上是京城一絕,”紀鈺瞧著她又饞嘴又可愛地模樣,心中溫暖地像熱流淌過。
不過等雞絲餛飩上來的時候,長樂這才知道她剛才的夸贊可真是太早了。這雞絲餛飩的湯汁清澈,上面撒著細碎的蔥花和雞絲,她用白瓷湯勺舀了一口湯汁,鮮嫩可口,既有淡淡的蔥香又有雞絲的香味。等吃餛飩的時候,咬上第一口,皮薄卻又嚼勁,一口咬下去,當真是唇齒留香。
“真的好吃,”王府的雞絲餛飩也做的不錯,可是比起這家來,她總覺得還缺了點什么。
大概這也正是人家成為秘訣的原因吧。
等用過早膳之后,紀鈺便問她,想要先去哪里。
“那就去我的幾家鋪子逛逛吧,”她提議道。
紀鈺知道她今日想來親自瞧瞧鋪子,只是沒想到她會選在這么早上的時候,笑道:“這會還早,許多鋪子還沒開門呢。你便是過去,也沒什么客人。”
“我就是想瞧瞧,沒客人的時候鋪子里的情況,看看掌柜的可有精心打理,”沈長樂一本正經地說道,其實她是想瞧瞧早上開鋪之后,鋪子里的準備情況。
紀鈺今日本就陪她出門,所以她說什么自然就是什么。
說來也瞧,他們要去的賣筆墨紙硯的鋪子,就離這里不遠。所以剛坐上馬車沒一會,就停了下來。紀鈺先從馬車里下去,站在下面伸手等著扶她。
這會門口的小二已經迎了上來,小二瞧了這馬車上,卻是沒有關于馬車主人身份的標識。不過光是看著這位站在車邊的男子,長身玉立,渾身都透著一股子貴不可言地氣質。店小二也是鋪子里的老人,他們這是賣筆墨紙硯的鋪子,尋常接待的都是讀書人。所以他也養成了一雙刁鉆的眼睛,這可真是貴人。
他正這么想著的時候,馬車車簾被掀開了,只見一只鞋頭鑲著粉白珍珠的鞋子先露了出來。待下一刻扶在車簾上那一只柔若無骨的細長手掌微微上揚,一個銀白色身影便走了出來。待往上一瞧,險些把店小二的眼睛都看直了。
只見這女子穿著銀白底色翠紋織錦斗篷,脖頸上圍著一圈純白色毛皮,將她白皙地臉頰襯托地越發欺霜賽雪。她并未盛裝打扮,烏黑光滑的長發挽成一個墮馬髻,頭上斜斜地插著一只明艷點翠蓮花步搖。原本這清淡的裝扮,也因這只明艷的步搖,添加了幾分艷色。
都說美人是七分長相,十分打扮。可是眼前這女子,他只覺得是十分地長相,美,可真是太美了。
他恍神恍了好久,這才回過神,趕緊迎上去招呼道:“兩位貴客可是有什么想買的,我們鋪子可是全京城貨源最齊全的,但凡在我們家買不到的,別家那肯定也沒有。”
紀鈺輕笑了一聲,沈長樂趕緊瞪了他一眼,雖說夸張是夸張了些。不過她倒是挺喜歡的,瞧著就是個機靈的。
等店小二將人引進了門,正在柜臺算賬的掌柜的,一抬頭也是一驚。若說這一天只瞧見這兩位中的一個,都覺得是驚奇,可這兩位容貌如此出眾的一塊出現,從他們一進門,就覺得這鋪子都瞬間亮堂了起來。
掌柜自然也有眼力見,當即就明白,這兩位肯定是大主顧。
所以他趕緊上前,詢問可有什么買的。沈長樂朝著紀鈺瞧了一眼,紀鈺知她今個是下定決心了,當即輕咳了一聲,說道:“把你鋪子里的最貴的拿出來。”
說完,他都有些無奈,想他一向自詡品味出眾,何曾像今天買東西這樣,不挑好的,只看貴的。
十足地暴發戶模樣。
掌柜的不敢怠慢,可是這貴的……他猶豫了一會才問:“兩位是想要什么,小店買的乃是筆墨紙硯,您大概說一下想買的是哪樣,我這才能給你挑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