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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樂還是抿著嘴巴不說話。
紀啟殊忍不住跟在他哥后面開口:“他是怎么救你的?。俊?
沈長樂正在想著要怎么描述,就聽砰地一聲,所有人的頭一下轉向章漾,只聽他義憤填膺地說道:“表妹,我覺得七皇子沒安什么好心,你可不許和他來往?!?
眾人還以為他有什么重要的話要說呢,誰知如今卻是說出這樣蠢的話。就連章潯這個哥哥,都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章漾一見誰都不把他的話當回事,便更加生氣,誰知還要再說話的時候,紀鈺便進來了。
他今日穿著一身銀白錦袍,在昏黃的燈光之下,他的面容比白瓷還要細膩瑩白,俊美地讓人挪不開眼睛。沈長樂曾經只記得他當皇帝之后的威嚴,如今再看見年少的他,挺拔俊俏,簡直是這世間最好看的少年。
“路上有些耽誤,我來遲了,讓大家久等了,”紀鈺頷首,雖然沒有說抱歉的話,卻還是解釋了原因。
紀啟俊立即起身,含笑道:“我們也是剛到不久而已?!?
雖說按著年紀來說,紀啟俊是紀鈺的堂兄,可到底紀鈺是正經的皇子。所以屋子里的少年們,一時間就站了起來。紀鈺的眼睛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在沈長樂的臉上停留了稍微長久些,不過并沒有露出與眾不同的表情。
沈長樂臉上雖沒什么表示,可心里卻還是子有些不高興??磥砘亓司┏?,小哥哥就變成了七皇子,和她不親近了。
“大家都住吧,”紀鈺走到桌子旁,坐下后,才招呼眾人。
而此時眾人也注意到他身后跟著的中年人,面白無須,紀啟俊兄弟兩人是時常在宮中行走的,一眼就認出這是宮里的太監。至于沈長樂,她不僅認出了這人是宮中的太監,而且她還認出這人乃是德妃身邊的太監。不過按理說,他應該是德妃身邊的貼身太監才是,怎么這會又跟著紀鈺出來了。
“咱們什么時候過去猜燈謎啊?”雖然窗子都關著了,可是這到底是臨街的鋪子,就算在三樓都能聽到樓下叫好的喊聲。
所以章漾忍不住開口問道。
紀鈺瞧了他一眼,開口道:“既然大家都等不及了,不如咱們現在就過去吧?!?
顯然這得到了眾人的贊同,于是大家起身,沈長樂又重新穿上大紅纏枝牡丹兔毛披風,頭頂華燈散發出的柔和燈光,在她身上靜靜地流淌,她瑩白精致的小臉被紅色披風圍著,從紀鈺的角度看過去,她的鼻翼瑩白地幾近透明,美地讓人不忍眨眼。
沒一會沈長樂往前走了幾步,整個人從燈幕之下挪開,紀鈺放覺醒了過來。
他忍不住別過頭,心底卻是嘲笑自己。不過才是個小丫頭,何至于讓自己看得挪不開眼睛。若是真論起美貌來,先不說旁人,便是母妃的相貌,冠絕后宮,更是有后宮第一美人兒的稱號。讓紀鈺看來,便是這京城第一美人的稱號,母妃也是擔得起。
所以他笑了下,便率先邁開腳步,往外面走去。
等幾人到了樓下,也沒廢話,直奔著燈謎街去了。一路上,兩邊可比方才還要熱鬧。在走過狀元橋的時候,就看見橋邊的雜耍藝人,此時正在表演吞劍,只見他□□著身體,將寶劍在手上揮舞了起來。沒一會便手雙手捏著長劍,一點點地讓嘴巴里面塞。
圍著的人莫不看得激動不已,紛紛鼓掌較好。
這種地方最是魚龍混雜的,所以章潯便吩咐小廝擋在他們外面,而沈長樂則是走在他們幾個少年中間。此時沈長樂望著橋邊,而她收回眼神的時候,正巧就撞上了紀鈺看向自己的眼神。
就在眼神交匯的一瞬間,兩人相視一笑。
這樣的雜耍讓他們想起,廣平府的那個戲班子,那一次紀鈺只因瞧見她天真無邪的睡顏,便追著去救人。而沈長樂也因為一時地看熱鬧,差點被拐子捉去賣了。對他們來說,只怕這是永生都難以忘記的場景。
沈長樂至今還記得,當那扇窗子打開時,紀鈺的腦袋從窗子彈出來,自己驚喜的心情。
等到了燈謎街上,章漾和紀啟殊兩人就比上了,你得了一盞兔子燈,我就要得一盞美人燈。你來我往,反正是誰都不讓誰的。倒是章潯因為去年就出了一次風頭,所以這一次并不著急猜燈謎。他轉頭看著沈長樂,輕聲問道:“長樂,你可有喜歡的花燈?”
沈長樂一路看了過來,眼睛都看花了,所以一時也沒瞧見心頭好。
章潯也是看出來了,所以笑著說:“你若是瞧上哪盞燈,便和哥哥說。”
沈長樂點頭,只是這一聲哥哥,卻讓她想起了自己的兩個哥哥。也不知道大哥哥和二哥哥,今個是不是也在看花燈。一想到他們說不定,正在給沈月和沈錦猜燈謎贏花燈,她就忍不住嫉妒。
所以方才的興奮,此時也不由有些失落了。
就在他們往前走的時候,就瞧見一家文房四寶店鋪門口,也擺著一個攤位。章漾興奮不已,立即就要過去。沈長樂原先還不知道,不過再抬頭看見這間鋪子的名字時,才明白過來。
若是說京城最有名的酒樓是弦樂樓的話,那么最出名的書店便是在凌云書店。而且每年正月十五的時候,店主都會親手制作一盞花燈,制作之精良,就算是最熟練的花燈師傅,只怕都自嘆不如。
而此時那盞花燈已經被懸掛了起來,而旁邊黑色的板子上,則是寫著謎題。
章漾和紀啟殊兩人走的最快,結果兩人擠進去之后,半天都沒猜出來。沈長樂因為個子矮,墊著腳尖朝前面看,可前面站著的都是成年男子,她這樣的個子便是墊著腳尖也沒用啊。
紀鈺在身后看著她墊著腳尖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下。他示意身后跟著的人上前,沈長樂瞧著那人說了幾句,果不其然人群就分開了一個小小的通道。他們趕緊順著分開的這點路,走到了最前面。
結果還沒站定,就遇到熟人了。
“表哥,”他們剛站定,就聽到旁邊人驚喜的聲音。
沈長樂轉過頭,就看見一個穿著粉白撒花金色滾邊緞面對襟長褙子的小姑娘,隔著幾個人沖著他們笑,接著她就跑了過來,挽著紀鈺的手,又驚又喜地說:“表哥,你怎么在這里啊,你不是應該在宮……”
似乎察覺到這句話不應該說,她立即咬住了嘴唇,沖著紀鈺撒嬌地笑了下。
沈長樂瞇著眼睛,看著她和紀鈺親密地說話,而且她的手臂還挽著紀鈺的手臂。最讓她驚訝的是,紀鈺居然沒有推開她。
大概是人太多了,后面的人往前擠,就將沈長樂往旁邊又擠了擠,所以那姑娘便正巧□□了她和紀鈺之間,將她又擠開了些。
紀鈺似乎也沒想到這么瞧,淡淡道:“你哥哥人呢?你一個女孩子四處跑,不安全?!?
小姑娘眉開眼笑的,似乎因為他關切的話而感覺關心,于是更加活潑地說:“我來猜燈謎,他們在那邊呢。”
沈長樂此時已經轉頭看著對面的謎題了,可耳畔小姑娘嘰嘰喳喳的聲音,卻怎么都揮散不去。
一會她就問道:“表哥,你今年怎么看燈會了?”
“母親給的賞賜,”紀鈺說。
“那你怎么不叫上咱們啊,要不然就你一個人來看燈會,多無趣啊,”小姑娘天真又爛漫地說,一旁的沈長樂忍不住笑了一聲,方才那姑娘沖過來的時候,她可清楚地瞧見,她沖著自己翻了個白眼呢。
所以這個小丫頭會不知道紀鈺是和自己一起來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