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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樂將杯子握在手中,想了想,說道:“紀哥哥,昨天我和祖母說的話,你可千萬不要生氣啊。”
“什么話?”紀鈺懶懶地靠在大迎枕上,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沈長樂立即說:“就是我說你也是被綁架的事情,其實我也是為了你好,就是……”
她倒是想說,我是想幫你藏拙。畢竟紀鈺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魄力和膽識,實在讓人刮目相看。況且還有人要綁架他,她自然就更不敢幫他邀功勞。但偏偏這個解釋,她又說不出口來。畢竟她總不能和紀鈺說,你是日后的皇帝,所以我現在幫你藏拙。等以后啊,你一鳴驚人地奪下皇位。
唉,就在她左思右想時,突然對面的人輕笑了一聲:“沒關系,你做的很對。”
“你也覺得我那么說是對的,”沈長樂高興地看著他,他們兩還挺心有靈犀的嘛,她沒解釋出來,他倒是一下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紀鈺還沒回答呢,沈如誨便又進來了,他見沈長樂坐在床榻邊上,立即道:“長樂,快過來,不要打擾紀少爺休息。”
沈長樂抿嘴,可是沈如誨臉上明顯是嚴肅的表情,她想了想覺得還是要聽大哥哥的話吧。其實她也害怕嚴肅時候的大哥哥呢。等她不情不愿地要從床邊跳下去時,突然紀鈺開口說:“沒關系,三小姐是在照顧我。她陪和我說說話,倒也沒那么難受了。”
“就是啊,我在這里陪著你,你才不會那么無趣呢,”沈長樂一見紀鈺替自己說話,原本撅著的小嘴立即巴巴地說了一大通,一雙大眼睛都笑成月牙般,甚至還興奮地拉住了紀鈺的手。
沈如誨還沒說話呢,一旁的沈如諳就沉不住氣了。他算是瞧出來了,家里頭新來的這兩個小子,都是和他來搶妹妹的。葉蘭亭不用說,看見她妹妹那眼睛都是亮的,就跟狼瞧見肉似得。可沈如諳也看出來,沈長樂不太喜歡葉蘭亭,對他也不是很熱絡。
可是這個姓紀的就不一樣了,昨晚他倆下棋,長樂就窩在紀鈺的身邊。現在倒是更好了,他生病了,居然還讓他妹妹來照顧。
當真是……沈如諳的過分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呢,身后的簾子就被掀了起來,丫鬟端著描金紅漆海棠花托盤,上面放著一個蓮紋青瓷小碗,里面是灰褐色藥汁,還冒著熱氣,只是這苦澀的味道一進來就散發到房間之中。
“藥煎好了,”沈長樂歡喜地說,她皺了皺小鼻子,雙手一拍,貼心地說:“這個藥汁很苦的,我讓人去拿蜜餞過來,這樣小哥哥吃藥就不會那么苦了。”
紀鈺本就因為身體不適,而心情有些低落,可是有這么一個可愛的小東西在自己身邊忙前忙后地伺候著,身上的這點難受反倒不算什么了。
而此時沈如諳終于受不了地說道:“長樂,紀鈺他有丫鬟伺候著,你給我過來。”
沈長樂聽到他居然直呼紀鈺的名字,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后心中又暗暗埋怨她二哥哥,真是拖后腿。
她對紀鈺這么好呢,完全都是為了整個衛國公府好,可是一點私心都沒有呢。
“大少爺,二少爺,老爺回來了,”一個穿著水綠色比甲的丫鬟,匆匆從外面進來。
沈令承披風帶雨地進來,靴子上還滴著水。只是他不是一個人進來的,跟著他一起,是個穿著灰色僧袍的年輕人。
“如誨,你帶著弟弟妹妹先出去,”沈令承沒有解釋,便讓他們離開了。
沈長樂被沈如誨牽著出去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而她看見沈令承靴子上濺到的點點血跡。
作者有話要說: 回家咯,回家咯,原地三百六十度的旋轉
希望大家也能盡快地回家,上班的早點放假,當然上學的,我知道你們已經窩在家里了
回家最開心啊,不過這開心估計也就維持一天吧,因為我媽對我的熱情也只能持續一天
第23章 釋然
雨下了一整天,沈長樂回了自己的院子之后,就無聊地待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大雨。窗子被支起,廊廡下擺著一排花盆,雨水從廊檐下灑下來,形成一道雨簾,將院子和屋子里斷隔成兩個不同的世界。
她撐著手,看著外面的雨幕,想著爹爹昨晚究竟去干什么了。
“叔父,”紀鈺一見紀恒,便要起身,紀恒立即上前,坐在他床邊,伸手按住不讓他起來。
紀恒的目光在他的臉上打了個轉,見他臉色蠟黃,整個人看起來病懨懨地,不由心疼道:“都是我沒看顧好i,這才讓你遭了如此大難。”
“五叔不比自責,我只是偶感風寒而已,”紀鈺扯起嘴角,笑了下。
紀恒沒說話,卻是嘆了一口氣。他看著神色蒼白的紀鈺,有些歉疚的說道:“都是五叔沒有照顧好你,等你身子好了,我便親自帶回京城。”
“皇叔別這么說,人有禍兮旦福,況且此次的事情也并非五叔的錯,反倒是我,”紀鈺低頭笑了下,臉上似露出無奈的表情,“父皇本是讓我跟著五叔,多長些見識。如今反倒要勞煩五叔擔憂。”
“你我叔侄之間,說這些話,生分了,”紀恒坐在床邊,看著他鄭重地說。
沈令承一直站在一旁,沒有插話。他和紀恒兩人都是剛剛回來,昨夜里突如其來的大雨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沈國公,你可有抓到楊三的同黨?”紀鈺緩緩抬頭,他唇嘴蒼白,看起來極虛弱。
沈令承看了紀恒一眼,而紀恒撇過頭,似乎思考了一瞬,才說道:“楊三死了。我們去十里堡的時候,空守了一夜,并沒有抓住幕后的真兇。”
紀鈺露出一點苦笑,眼角眉梢慢慢透出疲倦來,他道:“這幫人行事詭譎,辛苦五叔了。”
“算了,你病得也厲害了,這些事情就不要你自己勞心勞神了。我會即刻讓人送信給皇兄的,等你身子好了,咱們便即刻啟程,”紀恒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地說道。
紀鈺點頭,紀恒又問了他用藥的情況,接著便讓他先休息會。他與沈令承兩人離開了院子。等到了廊下,沈令承從小廝手中接過油布傘,恭敬道:“昨日一夜未睡,王爺還是先去休息吧。”
紀恒點了點頭,身邊的小廝立即上前幫他撐傘。
此刻靠在床榻上的紀鈺,則是拉了拉身上的薄被。方才他低頭時,就看見沈令承的靴子上沾染的血跡,只是那處血跡本就暗沉,再加上經過雨水這么沖刷,若不是無意瞧見,只怕還真不知道那是血跡呢。
看來皇叔還是有事情瞞著自己。
“衛國公,這幫人身手了得,昨日若不是咱們帶著□□,又事先埋伏好了,只怕還真拿不住這幫人,”紀恒站在書房之中,站著外面的雨幕。
外面的雨勢似乎越來越大了,噼里啪啦地落在屋檐上,空氣之中彌漫著淡淡的煙幕。煙雨蒙蒙,卻遮住了眼睛。
沈令承點頭,昨日之事實在太出乎他們每個人的預料了。因為紀鈺的話,他立即派人前往報恩寺之中,看鎮南王有沒有回去,可他依舊不在。后來還是依靠著山上鎮南王的侍衛,才聯系到這位王爺。在他聽說了楊三的事情之后,便決定去十里堡伏擊幕后真兇。
只是誰都沒想到,他們雖然等來了這幫人,但是這些人最后見逃脫不了,竟是各個咬破嘴中的□□,竟是寧死不降。
死士,當時紀恒看到這些人的行為,當即便想到這個可能性。但是能豢養這么多死士的,非世家大族不得。所以他立即便想到了京城,但他不明白,究竟是誰對一個只有七歲的皇子,動了這般殺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