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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三一見其他人走了,只留下這一大一小,面色冰冷地看著自己,立即便大喊道:“我真的是無辜的,這戲班子里拐賣孩子的勾搭,我壓根就沒參與過。”
紀鈺抬起就是一腳,正中他心窩,別看他年紀小,可角度卻刁鉆,一腳就踢得這人臉色發白。楊三雙手被反綁在背后,所以這一腳不僅踹地他心窩疼,還讓他一下摔躺在地上。
沈令承回身將門關了起來,再回過頭,就看見紀鈺手里持著匕首,橫在楊三的脖子上,他狠道:“說,你們去報恩寺要綁誰?”
楊三一聽報恩寺這三個字,這才明白過來,問題出在哪里。他慌忙說道:“小爺饒命,小爺饒命,小的也只是聽人吩咐做事而已。您大人有大量,就放過我吧。”
“說,你要綁誰?”紀鈺的刀口一偏,就在他脖子上劃出一條口子來,鮮血一下就流了出來,嚇得楊三發出殺豬一般地叫喊聲。
沈令承在一旁看著,輕聲道:“七……七少爺,您還是讓我來吧,免得臟了你的手。”
紀鈺沒說話,只死死地盯著楊三,楊三這會是知道,這小孩子是來真的,所以他趕緊說道:“饒命、饒命,是有人見我功夫不錯,便讓我找人去報恩寺綁架一個人,具體名字我不知道,只知道他住在報恩寺后院里,年紀大概七八歲,是個有頭發的小和尚。”
楊三說罷,紀鈺便知道,他說的就是自己了。
他握緊刀柄,咬牙問:“說,是誰指使你的?”
“是個姓段的,他說這個小男孩是他家老爺生在外頭的私生子,家中大婦容不下他,便想將他綁出來,到時候隨便找個地方賣了就是,”楊三這會什么話都外面說,不敢隱瞞一分。
“此話當真?”紀鈺滿臉的不相信,刀口又往他脖子里斜,皮肉都被削了起來。
楊三疼地是鬼哭狼嚎,立即哀求道:“我說的是句句屬實,若是有一句假話,你只管把我打死就是。”
“那我,那個姓段的在哪里,你帶我去找他,”紀鈺寒著臉色說道。
楊三趕緊解釋道:“段爺沒把他住的地方告訴我,他只說今晚我把人綁了,便到城郊的十里堡和他見面,到時候一手交人,一手給銀子。我說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楊三生怕刀子再割下來,大聲哀嚎道。
沈令承上前,將楊三提了起來,一刀柄下去,便將人敲暈。
紀鈺站在原地,看著沈令承,輕聲問:“衛國公,此人意圖綁架皇子,你說該如何處置?”
沈令承將楊三放下,只恭敬地看著紀鈺,輕聲道:“該殺,只是如今還需得他才能找出幕后主謀。”
“那就要請衛國公主持公道了?”紀鈺看著他輕笑著說。
沈令承不僅一陣苦笑,方才他聽這楊三的話,便已經明白,只怕那姓段的也不過是個辦事的人。謀害皇子,這可是滅九族的死罪,這人找了一幫什么都不知道的江湖草莽,讓他們去綁了人,若是他沒猜錯,今晚交人給錢之時,也就是這幫草莽喪命之時。
“此事事關重大,又在廣平府地界上,所以我會聯系廣平府府尹,將這幫膽大妄為之徒一網打盡”沈令承說道。
紀鈺點頭,他知道自己雖然是個皇子,可如今也不過是個無權無勢的小孩子。衛國公能這般同自己說話,已是格外恭敬。
沈令承見紀鈺點頭,便又說道:“如今七皇子不宜在住在報恩寺之中,不如先在我府上暫住,這樣還安全些。”
“皇叔從昨日出外,便一直未回來,這也是我今日到城中的原因,所以還請衛國公能幫我盡快找到皇叔,以確保他的安全,”紀鈺抿了抿嘴,有些擔憂地說道。
沈令承原本就覺得紀鈺不在京城好好待著,跑到這廣平府來十分奇怪,如今一聽原來是鎮南王也在這里,便明了了。鎮南王一心向佛,他也是有所耳聞的。而半年前,報恩寺因出土了佛骨舍利,引得不少人前來。想必鎮南王和慧明大師到此,也都是因為此事吧。
他點頭,“七皇子放心,我會派人盡快找到鎮南王。您先到我府上暫居,待找到王爺之后,再作打算。”
等他們出了門,沈長樂就站在院子里頭,朝這邊張望。見他們出來,她飛奔地過去,身邊的沈如誨拉都沒拉住。
“爹爹,”沈長樂雖然嘴里喊著爹爹,可眼睛卻是盯著紀鈺。
只是紀鈺低著頭,似乎有心事。
沈令承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柔聲問:“長樂,怎么不回馬車上等爹爹?”
“我想在這里等你們,”她仰著頭,輕聲說道。
此時紀鈺終于抬起頭,面前胖乎乎的小丫頭,原本梳地好好的花苞散亂了,臉上弄得臟兮兮,粉色裙子上也變得灰撲撲的。她抬頭看著沈令承,有些著急地說:“爹爹,有壞人要抓小哥哥的,你要把壞人抓住。”
紀鈺盯著她看了半晌,而沈令承則是有些震驚,他問:“你,你怎么會知道?”
“我聽到了,我和小哥哥一起聽到了,是吧,”最后兩個字,她是問紀鈺。
沈令承心中詫異,他倒是沒想到沈長樂這般聰明,所以立即笑著說道:“爹爹已經把壞人抓住了,現在你先和……”他轉頭看了紀鈺一眼,顯然女兒叫他小哥哥是因為不知他的身份,于是他便低聲道:“你和七少爺先回家里去。”
沈長樂一聽,這才放心,看來他爹也知道楊三的勾當了。
“七少爺,我讓人護送您先回去吧,此間之事就先交給官府來處理,”沈令承雖有爵位,可到底不是廣平府的父母官,所以也不敢開口保證,況且現在保護紀鈺才是頭等要緊的事情。
他叫來沈如誨,吩咐他帶著沈長樂還有紀鈺立即回家。
等他們上了馬車之后,沈令承又請領隊派人護送他們一路回去。等他找到廣平府的府尹,將紀鈺在廣平府的事情告訴他,府尹嚇得腿都軟了。他二話沒說,派了全部的衙役去了沈府。
而沈府這邊,等沈長樂他們這么大陣勢回來了,老太太才得了消息。先前老太太見天晚了,沈令承還不帶兩個小家伙回來,還當他們是在外面玩地不愿意回來呢。結果,這會才聽說,竟是沈長樂差點被拐子拐走。
老太太一口氣堵在胸口,險些昏過去,好在旁邊的秦嬤嬤又是陪背,又是掐人中,這才把老太太給救回來。林氏在一旁捏著帕子,一個勁地說道:“這可如何是好,這可怎么辦啊?”
倒是趙氏此時頗為冷靜,問報信地小丫鬟道:“三姑娘,可有被找到?”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聽著信兒,便趕緊回來稟告,”也是二門上的小廝傳了消息過來,所以小丫鬟一驚慌,回來稟告,也是一問三不知的。
“娘,你也別太擔心,既然傳了消息回來,那肯定是已經找到了,咱們長樂怎么會有事呢,”趙氏眼眶也紅了,在一旁趕緊安慰老太太。她雖是嬸娘,可因為自己沒有孩子,一向眼紅大房的孩子,特別是沈長樂他們兄妹三個,一個塞一個地長得好,兄弟兩個都聰慧,這個小侄女又異常可愛聽話,每回見到自己都是甜甜地嬸娘。趙氏都恨不得她將那那個嬸字去掉,直接叫娘呢。
老太太雖是大風大浪里過來的,可一想到自己這么可愛的小孫女,就這么被拐子綁了去,這一顆心就跟被生生地挖了出來一般。
反倒是林氏,這會心里五味雜陳。她自然也是不忍,雖然她不是很喜歡沈長樂,可到底是個小孩子,若真是被拐子綁走了,當真是可憐。可若是她真的回不來了,那她的錦兒可就是這府里頭唯一的嫡出女了。她手里拽著帕子,力氣大地險些把帕子都要撕壞了。
也不知她究竟是想沈長樂回來,還是希望她干脆永遠別回來了。
“三姑娘回來了,”屋子外面有人喊了一聲,一時間整個東梢間都歡欣鼓舞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