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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在飛天掃帚上擊打游走球的日子,將手里的毛巾重重的摔回毛巾架上。
弗雷德從貓頭鷹腳上取下貓頭鷹日報,眼神根本沒在報紙上停留就把它塞進柜臺抽屜里。他走到關著蒲絨絨的高大的金色籠子前,給飼料盒里添上一罐干掉的昆蟲。蒲絨絨被投食的聲音吸引,成群結對的圍在弗雷德的手邊,仿佛是把手伸進一床奶黃色的毛毯里,他抽出手來,指尖捻在一起,仿佛是有些留戀那種觸感。
一只貓頭鷹啼叫著從天上俯沖下來,‘啪’一聲撞在玻璃櫥窗上。灰撲撲的身影弗雷德很熟悉,是羅恩的小朱。看著小朱跌跌撞撞的從鋪著鵝卵石的街道上站起身,急匆匆的從店里踏出來。他拾起眼冒金星的小朱,把它帶進店里,他笑了笑,食指輕輕點著小朱的腦袋。
小朱支開爪子癱坐在柜臺上,低頭用喙點了點腳上的信件。弗雷德盯著卷成一卷的羊皮紙發愣,小朱嘰嘰喳喳的提醒著他,一激動撲著翅膀飛起來又撞道弗雷德的額頭上。他扶著額頭說,“知道了,知道了。”
羊皮紙小小一張,邊緣起伏不平,像是隨手匆忙斯下來的。是莫麗的字跡,筆觸很深像是刀刻,文字簡短。要他們今晚務必回家來。
門鈴突然響起來,一些西裝革履的人接二連叁突兀的走進店里,門邊干縮的叁個人頭毫無眼色的參差不齊的說著‘歡迎光臨’。喬治正從樓上下來,笑容里帶著警惕,“不好意思各位,現在還不到營業時間。”
其中一個矮個子男人的領帶上別著一只淡金色孔雀翎狀的領帶夾,羽尖上鑲嵌著一顆圓形切割個鉆石,他站在那群人的最前面。弗雷德猜這個男人是領頭,于是站定在他面前,不卑不亢的做出‘請’的姿勢,指向門邊。
矮個男人從鼻孔里噴出一口氣,露出公式性的笑容,打理過的胡子還有青色的根須埋在皮膚里,他緊了緊領帶,從西裝內帶里拿出一份帶著魔法部印章的文件,“我們是稅務司的,請二位配合。”說著他抬起手在向前點了點,他身后的人的到授意,像是蜘蛛一樣在店鋪里散開,從收銀臺開始,又朝樓上走去。喬治不情不愿的側過身讓出一條道來,又跟在隊伍的最后頭。
閣樓的辦公桌像是不能吸引那些人的注意,一眼望盡的閣樓里的衣柜更能讓他們激起他們搜索的欲望,更有甚者走進浴室里搜查。
“誰會把賬本放衛生間里?”喬治看著在衛生間門口揮著魔杖的男人譏諷道。那男人用的無聲咒,喬治不知道他使的什么咒語。
矮個男人手肘擱在收銀臺上,揚起臉半瞇著眼睛審視著所有人。他的目光落在身旁弗雷德的‘w’形的領帶夾上,右邊的收尾有一顆星星的形狀,閃著光。他扯起一邊嘴角笑了笑,指尖輕輕抹過他領帶上光潔的孔雀羽毛,又回到手腕上。弗雷德警覺的看著他安撫手腕的動作,一瞬又移開,落到貨架上一排黑魔標記的糖果上。
一個魁梧的男人向柜臺走來,手里是把戲坊上個季度的賬本,他抿著嘴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矮個男人將手肘從柜臺上撤下來,努力站的筆直,懶散的目光突然如火焰般振作起來。他緊閉著唇,下顎向前勾起一點弧度,他抬手拍在下屬拿著的賬本上,“今天就到這,”他轉向弗雷德,目光從凹陷的眉骨里刺出來,“等我們查完就派人送回來。”他領著所有人走向門口,一個人快步到前面替他拉開玻璃門,他回過身來笑著說道:“到時候叫亞瑟給你們帶回來也可以。”他再轉過身時碰到了一個貨柜,幾件商品從架子上掉在他腳邊,他厭惡的看著那幾樣顏色過于喧囂的糖果,努嘴思索著,“不過他的辦公室太偏了,我不大能找到。”
喬治從樓梯上直沖下來被弗雷德截住死死箍在雙臂中,只有咒罵的臟話代替他的拳頭揍到那男人臉上,不痛不癢。一群人傾巢而出在街道上移形換影不見了。
“混球!”喬治撒氣般推開弗雷德,又罵了一句。
就在那群人消失的地方又響起一聲清脆的爆破聲,隨后一根木質的拐杖和假腿相互應和著從門外雷厲風行般踏了進來。門鈴在左右搖晃,發出清雅的聲響,門口的人頭被來人的氣勢嚇到,‘咕嘰咕嘰’的醞釀著該說些什么。
穆迪在店里站定,他的魔眼在眼窩里‘滴溜溜’的轉動,緊繃的臉色在魔眼直視在弗雷德和喬治的臉上后稍顯松懈。他穿著件堅挺的染蠟風衣,衣服鼓鼓囊囊的。如果不是認識他弗雷德一定會將他認成是在斜角巷兜售違禁品的黑巫師。
他握著拐杖的手,手肘與身體之間夾了一份剛出爐的報紙、兩件薄薄的包裹。
今早接二連叁意料之外的事情,讓喬治看到他的拜訪一點兒都不驚訝,他甚至擺出一副好說話的樣子問穆迪:“嘿,瘋眼漢來杯咖啡嗎?”
穆迪伸出手將夾在腋下的報紙和包裹拿了出來,他單手撐開迭成小塊的報紙上下撣了撣,嘴角又回到他最習慣的向下的弧度,“你們沒看今早的報紙嗎?”他的臉直視著手中的報紙,魔眼又開始轉動,掃視著弗雷德和喬治。
弗雷德從柜臺抽屜中拿出皺在一起的報紙,撫平。他倒吸一口氣后便保持著微張著嘴的姿勢,仿佛是忘記了呼吸。他緊緊的握住報紙,多層紙張相互摩擦發出窸窣的聲音。發白的關節被輕薄的紙張掩蓋,褶皺像是閃電在文字中炸開,撕裂、重組成完全不同于原義的詞條。
喬治放緩腳步走過去,看著弗雷德手中的報紙,一個個熟悉的字母像是拼湊出來自異域的文字。只剩一些斷續的名詞漫進他的眼里。
“新婚、驟停、死亡。”??喬治用手指撥開被文章中被遮擋的一個詞條,指尖停在‘心臟驟停’上。他干笑一聲望著弗雷德,想從他呆滯的臉上找到一絲肯定,“我不記得她心臟有毛病。”他故意把‘心臟病’這樣的術語用平常的語言表達出來,像是能因此為這樣的疾病降級它的風險。
穆迪手握成拳抵在唇上輕咳一聲,他把手里兩個薄薄的牛皮紙包裹遞給弗雷德和喬治,“福利要我帶給你們的,她沒說什么時候,但我想應該是現在。”他的聲音像是低沉的雷鳴。
弗雷德像是被抽走了一半魂魄,機械性的接過包裹。拆開其中一個,里面是鎏金鳶尾花邊相框裝裱起來的他們叁個人的照片,也是唯一一張照片,在叁把掃帚被偷拍的。他將外層的包裝紙翻開,里面沒有留一句話,只是照片。喬治奪過另一個包裹打開來,是張黑膠唱片,包裝上用燙金的銅板印刷體寫著《溜冰圓舞曲》。他想到他們在有求必應屋里跳的那只舞。
喬治放松下眼皮,模糊的目光落在剛才被碰掉的逃課糖上,一瞬眼眸變得無比清澈像是回過了魂。他的喉嚨里像是被塞進了一個哨子,高聲說道:“她沒死!”
弗雷德帶著驚詫擔憂的神色看著喬治,穆迪跺了跺手中的拐杖一副愿聞其詳的表情。
“剛才稅務司的人,一定是來找她的。”喬治開始沉浸在所有線索里滔滔不絕,他用堅定的眼神看著弗雷德,“我們才開店幾個月,就算是覺得我們申報的稅金有問題也該等有足夠金額再查,罰款就夠魔法部敲我們一筆,對不對?”
弗雷德點點頭,贊同他的問句。
“剛才那些人在樓上連衛生間和衣柜都沒放過,又在墻上敲敲打打,全是能藏人的地方,他們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賬簿!”
“還有昨天櫥窗外的手掌印。”弗雷德搜刮來一條菲歐娜還活著的證據,喬治的興奮的表情漸漸冷靜下來。
弗雷德按耐著紊亂跳動的下頜,抬起手中的相片問穆迪,他的聲音像是蛛絲一樣輕薄粘稠,“她什么時候給你的這些?”
穆迪兜著下巴,他的嘴角因此又向下沉了一些,法令紋幾乎侵蝕過下半張臉與豎起的衣領連在了一起,“相片是去年寄給我的,唱片就在幾個月前。”
“到底出了什么事?”喬治又激動起來,手腳像是每個安生的落處一樣,在琳瑯滿目的貨架之間揮舞。
“從阿茲卡班逃走的食死徒中,有一個殺了她的父母。”穆迪嘆了口氣,“我的情報只有這些,具體發生什么,我不清楚。”
弗雷德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呢喃著,“可她什么都沒對我們說過。”突如其來的婚禮與死亡,原來她在一年前就有所預料。他回想起菲歐娜去上魔藥課和他們依依不舍的早晨。她后退著走在連廊上,一直笑著跟他們揮手,時而退到陰影里時而沐浴在陽光下,他一直以為她是在期待下課后的見面,現在才知道她是在向他們告別。
弗雷德努力串聯起瑣碎的事件,搖頭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她故意的,故意讓我們離開,”他抬起頭看著光鮮的鋪面,“不然今天就不是打著魔法部名號的食死徒裝模作樣的調查報稅了。”
穆迪露出一個完全算不上稱贊的笑,從大衣內兜里取出一根蒼鷹的羽毛,證實了他們所有猜測。
“不過她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一道陽光從櫥窗外撒進來,半個商店被漆成金色,喬治接過羽毛,捏著纖細的羽管,這就夠了。他想到菲歐娜曾經問過他的,在她出走的莊園里,最接近星空的帶著她所有柔軟的幼時回憶的塔樓上,她問,喬治你不想要我嗎?如果當時的自己給她一個肯定的回答,她是不是能更信任自己一些。
他是不是就有資格將她藏起來,而不是任其漂泊。
弗雷德和喬治同時望向穆迪的魔眼,
“讓我們,加入鳳凰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