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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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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原的天空依舊是一片死寂的深黑,鋼鐵穹頂牢牢地封鎖住所有光亮。常年沒有太陽,也沒有風,只有無窮無盡的暗夜籠罩在這片繁華的地獄之上。
鳳仙靜靜走在廊道上,腳步輕緩,卻透著一股不可忽視的壓迫感。他是吉原的夜王,一個被困在黑暗中的霸主——而這黑暗,卻是他親手為自己筑起的囚牢。
這時,一聲尖銳的呵斥打破了廊道的靜謐。鳳仙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誰讓你畫這種東西的?!在這里畫太陽,是嫌命長嗎!”
房間里傳出看守人的咆哮,緊接著是鞭子抽打的刺耳聲響,夾雜著小女孩輕弱的哭泣。
鳳仙微微皺眉,推開門,視線掃過房內的景象——
一個腦后扎著兩只小辮的女孩蜷縮在角落,身上的和服已經被打得破破爛爛,瘦小的身軀瑟瑟發抖,收攏的雙臂死死護住手中的畫。
看守人立即停下鞭打的動作,低頭哈腰向鳳仙行禮,卻不敢多言。
鳳仙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到女孩面前,俯下身,伸手將畫從她懷里抽了出來。
畫紙中央繪著一輪巨大的紅色太陽,懸掛在黑色的天幕中,白色的云層如同絲帶一般纏繞其間,仿佛要將這片光明從黑暗中托舉而起。
太陽的輪廓線條粗礪,顏色卻鮮艷得刺目,像是將血的溫度灑進冰冷的夜里。
鳳仙垂頭盯著畫,眉頭漸漸緊蹙,忽感胸口一顫,記憶的洪流猛然沖撞而來——
“大伯,為什么大晴天的,你還要打著傘呢?”
細碎的童音在腦海中回響。那是多年以前的一個正午,他站在傘下,幼年的日輪小心翼翼地靠近,仰起稚嫩天真的臉龐,黛綠色雙眸如旭日初升般明亮。
“總有一天,我會讓大伯和太陽公公重歸于好的!太陽公公的光會照耀每一個人,包括大伯你哦!”
他手里的那張畫,是日輪用蠟筆勾勒出的圓圓太陽,歪歪扭扭卻散發著閃耀的光。
可他的手卻不敢觸碰它,畫里的太陽就像能灼燒般刺痛他的眼睛。他渴望靠近那夢寐以求的溫暖,卻又比誰都畏懼那致命的光芒,仿佛只要靠得太近,它就會在眼前消失。
“這是你畫的?”鳳仙沉聲問,目光再次落在女孩身上。
小瞳抬起頭,眼中閃著倔強,輕輕點了點頭:“是。”
“為什么要畫?”他的嗓音如寒風凜冽。
“因為這里看不到太陽,我很想念它。”小瞳委屈吸了吸鼻子,仰頭望向面前高大可怖的老者,盡管聲音因害怕而顫抖,卻滿是不肯退縮的堅定,“我外公說,太陽是每個人的守護神,就算再黑暗的地方,太陽也一定會升起,它會用光照耀每一個人。”
“太陽?”鳳仙看著她,冰冷的眼中泛起情緒復雜的幽光,從喉間迸出一聲諷刺的嗤笑,“不,在這片土地上,陽光是絕不會照耀的。”
他緩緩起身,重新審視般看向手中的畫。
“畫得不錯。”鳳仙語氣緩和了幾分,指尖輕觸畫紙上的墨色,像是在感受那筆觸的力量,然后頷首淡淡評價道,“這浮世繪的技法很是老練,你應該是跟著一位高明的師傅學的吧?”
小瞳聽到夸獎,雙眸頓時變得興奮閃亮,連忙點頭自豪應答:“是外公教我的!他是個很厲害的畫師!”
鳳仙抬眼掃過她長著雀斑的小臉,片刻后遺憾輕嘆:“可惜啊,讓你做游女恐怕有點勉強。不過,若是留下來做畫師,說不定倒有用武之地。”
小瞳聞言愣住,懵懵懂懂點了點頭,攥著衣角不敢說話。
“既然如此,就讓你把這太陽帶給一個人吧。”鳳仙將畫卷起握在手心,果斷轉身向門外走去。
看守在一旁不解地問:“鳳仙大人,這孩子——”
“給她換身衣服,帶去樓頂。”鳳仙頓了一下腳步,冷冷下令道,“讓她去見日輪。”
——“大伯,太陽公公是為每個人照耀的!”
腦海中再次浮現那道童聲,他緩緩垂下眼,唇邊浮現出苦澀的弧度。
“……不是為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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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鳳仙樓燈火通明,如同一座高筑的堡壘鑲嵌在吉原這片無日的黑暗中。你的身影隱藏在寬闊的屋檐下,與小猿一同朝樓頂進發。
就在前不久,吉原邊界的管道突發坍塌,吸引了大量人員與注意力,導致這里守備松懈。身上的百華裝束雖讓你們暫時能規避守衛的視線,但心中的警惕絲毫未減。
鳳仙樓的外墻被層層朱漆覆蓋,手腳攀附在涼滑的木梁上,你感到指尖微微發麻,但雙手依然穩穩抓住梁體,耳邊只余下小猿輕如呼吸的腳步聲。
“快到頂層了。”小猿回頭低聲說,攀爬像貓步落地般輕柔敏捷,看起來頗有余裕,“你還撐得住嗎?”
“我沒事,繼續爬吧。”你咬咬牙堅持回應。
離頂層還有不到十米的距離,忽然從下方某扇陽臺透出的燈光和人聲令你們同時停下動作。
“……有春雨雷槍之畏稱的最強部隊,第七師團,年紀輕輕就登上團長寶座的您,到我這下賤地方有何貴干?”
“您太壞了,老板,創建第七師團的是老板您啊。把所有麻煩事都推給我,自己在這里過悠閑自得的隱居生活,實在狡猾。”
——是鳳仙和神威的聲音,聽起來應是剛開始商談。
“你去找小瞳和日輪,我留在這里監視,有情況馬上通知你。”你遞給小猿一個眼神示意,緩慢挪動腳步蹲上陽臺的屋檐。
小猿先是有些不放心地皺了皺眉,幾秒后,最終信任頷首道:“好,你自己小心點。”
說完,她靈巧纖瘦的身形便瞬間從你的視線中消失,而你則遁入暗處,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仔細傾聽,思緒不由自主回到昨夜與小猿的作戰會議——
“有個游女說,鳳仙昨天領了個新來的雛妓上樓,去找日輪大人,據說是因為畫技好得到了賞識。”小猿擦拭著手里的苦無,一邊認真分析著,“新來的加上會畫畫,那女孩多半是小瞳了。”
“日輪大人是誰?”你疑惑問。
“這倒是不用打聽就知道。”小猿放下苦無感慨,“她是吉原當前地位最高的花魁,從未踏出過鳳仙樓頂層半步。聽說她深得鳳仙喜愛,平時除了他幾乎沒人能見到。一杯茶能要價上萬兩,可就算有那錢,也不一定能喝上。”
“這么說,她一直被鳳仙囚禁在頂層?”你察覺事有蹊蹺,皺眉問她。
“嗯,基本可以確定這一點,但這對我們算是個利好……日輪和鳳仙并非一伙,很可能不會阻止我們帶走小瞳。”小猿推了推眼鏡,神情忽變嚴肅,“所以我們得抓緊行動,小瞳的處境不容樂觀,不排除鳳仙想把她和日輪一直關在一起的可能。”
與此同時,房間內的談話仍在繼續,而且越來越有劍拔弩張的趨勢——
“人上了年紀身心就會干涸,美酒能潤其身,美女則能潤其心。”伴著婉轉悠揚的叁味線音樂,鳳仙輕笑兩聲調侃,“你這年輕人不會懂。”
“不,我懂。”神威卻毫不猶豫地回應。
“哦?有些日子沒見,嘗過飯以外的東西了啊。”鳳仙驚訝感嘆,隨即直奔主題問他,“要酒?要女人?說吧。”
“那……”神威漫不經心的輕松語調傳來,提出一個令你和鳳仙都意想不到的要求,“跟日輪一晚。”
——啥情況?這小子也太膽大了吧。
你忍住想吐槽的欲望,密切監聽著下文。
“禮物我都準備好了,她肯定會開心地服侍我。”神威接著說道。
緊隨而來的是門板被推開的聲音,而鳳仙一直都沒有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