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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湘和女兒已經(jīng)小半年沒見了,她們平時一周通勤一次,太頻繁奶奶又話多,但母女倆的關(guān)系并沒有受到影響。
此時大伙兒都等在手術(shù)室門外,老太太哭哭啼啼跟天塌了一樣,哪怕到了這個時候也是一邊哭一邊罵齊湘,怪他沒照顧好自己的兒子,齊湘一如既往,垂頭不聽不看不回應(yīng)。
“媽媽!”“媽媽。”齊湘抬頭,還沒來得及看來人是誰就被一個猛撲抱住了,這個女人,從丈夫被送進(jìn)急救室來的路上就沒有情緒波動的她,此時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她瞬間卸下了防御,埋在女兒的身上張大嘴巴無聲哭泣。
她無法發(fā)出聲音,強(qiáng)烈的羞恥和憎恨不予許她為這個男人哭泣,她只能抱著女兒痛苦發(fā)泄著這股難受勁兒。
程雪松呆呆看著眼前的母女倆,她們自帶屏障,好似旁人都無法進(jìn)入她們的世界,小小的他還理解不了這種感受,只是心臟開始一陣一陣難受。
還是程雪迎注意到了身后傻愣著的弟弟,這傻小子光看著也沒反應(yīng),干脆把他也拉過來,三人依偎在一起。
程建在手術(shù)室里呆了很久,久到程雪迎的肚子都餓了幾個回合,程雪松被鄰居帶走了,他太小不能熬,不過她沒有離開,就和以前一樣,陪著剛生產(chǎn)不久的媽媽,媽媽需要她。
程建運(yùn)氣好,活著出了手術(shù)室,他晚上開車疲勞駕駛,翻車了,不過運(yùn)氣也不算好,他截肢了,兩條腿都是從大腿截肢。
醒來的程建在知道了自己的雙腿截肢后簡直是要瘋了,他大喊大叫,發(fā)狠咒罵著所有人,他已經(jīng)完全不顧自己的形象了,他相當(dāng)會利用自己的皮相優(yōu)勢來獲取很多東西,如今自己的這副樣子讓他怎么接受得了!
畢竟是在醫(yī)院,很快被幾個醫(yī)生按住打了鎮(zhèn)靜劑,這才安靜下來,奶奶看見自己的兒子成了這個樣子也無法接受,幾度昏死過去,程建又哭鬧了幾個回合,跟唱戲似的,齊湘只是看看,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程雪迎陪了幾天媽媽就得去上學(xué)了,她幫不了媽媽太多,程雪松也照常上課,家里大人都各有心思管不了姐弟倆,周末兩人干脆睡在了一起。
這個家真的快散了,雖然自從爸爸媽媽一起出去工作后,感覺夫妻之間的關(guān)系比在家和奶奶一塊兒好了很多,但這次經(jīng)過爸爸車禍后,他們的關(guān)系急劇惡化。
她不是故意偷聽到的,奈何家里的墻壁和門擋不住這劇烈的吵架聲。爸爸在外面出軌了,他大半夜跑出去就是為了去找一個阿姨,結(jié)果就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媽媽的嘲諷,奶奶的哭泣,還有爸爸的暴怒,她只能捂住耳朵慟哭,期盼著誰來救救她……
程雪松!是的,自己還有個弟弟,他還那么小,那么脆弱和可憐,他需要自己,她都快忘了,這是媽媽送她的禮物。
她起身,找出幾顆糖果揣進(jìn)兜里,想著得去安慰一下弟弟,可門一打開,人已經(jīng)在門口了,睜著哭成腫泡眼的傻弟弟,憋著眼淚,咬著嘴唇撲進(jìn)自己懷里的樣子她記了很多年。
躺在床上,兩人就只是互相擁抱著,程雪松頭埋在程雪迎的脖子里,一副恨不得憋死自己的樣子,同時也慢慢止住了啜泣,似乎是睡著了。
咔噠一聲,房間門被打開了一條縫,有人推門進(jìn)來了,“小迎,睡了嗎”
是媽媽的聲音,她想轉(zhuǎn)向門口,但程雪松摟得死緊,一下子掙脫不開,媽媽直接坐在了床邊,看著如此親密的姐弟倆一下子沒忍住笑出了聲。
程雪迎也不好意思了,卻沒有掙脫。
不過齊湘也只是坐著,一言不發(fā),靜了片刻,還是程雪迎拽了拽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龐蹭了蹭,這是屬于母女倆的默契。
老天啊,齊湘不明白,為什么老天要這么對自己,給了自己一個乖巧懂事的女兒卻又要經(jīng)歷這樣不堪的婚姻,她抹去眼淚,看著女兒的笑臉,俯下身親了親。
看著床上的程雪松,齊湘除了愧疚并沒有太多其他情感,她當(dāng)時是為了不讓自己的女兒在這個家孤身一人才決定生下他,她更期待的是又生下一個女兒,所以從生下知道他是個男孩,又因?yàn)槌探缸拥年P(guān)系,她對這個兒子并不是多親密。不過看著相擁而眠的姐弟二人,她還是寬慰了不少。
三個人就這么安安靜靜處在一個空間里,誰也沒有打破寧靜,夜深人靜,程雪迎睡著了,齊湘也開始抑制不住困意上涌,就這么擠在一起,都睡著了。
程雪迎做了一個夢,媽媽要帶自己走,那弟弟怎么辦?媽媽只是搖頭,她哭著做出了選擇。
直到第二天早上被鬧鐘吵醒,她才從惡夢里驚醒,一陣空虛感襲來,身體也重新恢復(fù)了知覺,才發(fā)覺程雪松還死死巴在自己身上,兩人身上都被捂出了不少汗,濕噠噠的,難怪一直噩夢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