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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東西一進她的懷抱,就忍不住依偎著她的胸膛抽泣起來,嘴里不住地喚著這一陣喚了無數遍的稱呼。肖涵玉本是無奈,暗道這好不容易糾正過來的稱謂竟又被打回原形了,可是,小家伙哭得如此傷心,兩只小手還死死地抓著她的衣裳,一副生怕她突然消失不見的樣子,她這心腸也就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
“湘湘不哭了,啊?我回來了,我回來了?!彼е〖一?,在屋子里踱起步來。
一旁的琉璃見到這景象,忍不住就偷偷抹了眼淚。
“娘親娘親,你不要走了,湘湘好害怕。”
肖涵玉無言以對,只能硬生生地無視了她的請求,轉而問琉璃,她這聲音是怎么回事。
“回娘娘的話,您出事之后,主子每天都念著您,不相信您已經不在了,所以……一直在哭,也不肯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皇上來過好多次,又是哄又是訓的,什么法子都用過了,可主子還是想著您……都快一個月了,幸而蒼天有眼,您安然無恙,否則的話,奴婢真不曉得小主子……會變成什么樣……”
琉璃說著說著,回想起這二十多日的種種,眼淚不由得就奪眶而出,聲音里也染上了明顯的哭腔。
肖涵玉心里更不好受了,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料到,面對她的“亡故”,小家伙的反應會如此之大。
她只道,小湘茗至多就是難過幾天、哭鬧幾天,等日子一久,自然而然就能將她遺忘。
可事實證明,她完完全全地想錯了。
思及此,少女這心里頭就愈發不好受了。她拿側臉不住地摩挲著小女娃的臉蛋兒,嘴里喃喃說著“對不起”。
是啊,只有她心知肚明,這一切,根本就是她造成的。她低估了湘茗郡主對她的依戀,低估了自己在小家伙心目中的地位。
沒有什么比別人在乎你可你卻將別人隨意拋棄更叫人傷心了。
所以,這一次,她是不是做錯了?
本來將要獲得皇妃之位的異國公主忽然自盡而亡,南蜀國的宮中一派人心惶惶。上到先帝后妃,下至宮女太監,幾乎所有的人都聽說了,已經有幾名宮人因為被查出四處傳播謠言而挨了重刑乃至丟了性命,其余那些背地里說過幾句的,這會兒正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尚未晉為“梅太妃”的梅妃也是有點如坐針氈。畢竟,她對那丫頭印象不好,是以也曾加入過蜚短流長的隊伍,只不過,她做的都是些暗事,除卻幾個近身伺候的,沒人曉得她曾經把話說得有多難聽。何況,她終歸是先帝在世時的寵妃,更是得到了留在宮中頤養天年的榮寵。而今新帝登基,應該不至于拿她來開刀吧?
是日,恰逢贊國公主歸西的第二日,心有不安的梅妃為了體現自己的“鎮定”和“清白”,愣是約了先帝的另一個妃子——清妃,到她的寢宮聊天解悶。清妃今年也不過是二十有六的年紀,比梅妃足足小上大半個甲子的年歲,不過,鑒于此人溫婉柔順好拿捏,早早地入了先帝和梅妃的眼,是以,她也被留了下來,并時常在梅妃跟前擔任陪聊的任務。
這不,兩名貴婦正一個滔滔不絕、一個低眉順目地聊著,屋外就有宮人來報,說是明寧公主的頭七未過,太子殿下就要做主將她的遺體放在竹筏上,順著河流一路送到東邊去了。
梅妃一聽這話,眼珠子差點沒從眼眶里掉出來。
在她看來,這東贊的公主既然已經被追封為他們蜀國的皇妃,那就應該按照祖制,在頭七的第二日入皇陵,哪兒能在這中途就落葬,而且還是隨便找個竹筏,帶著未寒的尸骨飄去遠方?!
幾年前就把自個兒當皇后使,梅妃認為,身為曾幾何時最為接近六宮之主的未來太妃,她有必要去向尚未登基的太子殿下提出異議。
于是,她去了——撇下在她看來全然不頂用的清妃,領著一群宮人,理直氣壯地去了東宮。
然后,她撲了個空,這便輾轉御書房,卻不料竟又沒見著人。
她自然不會料到,這個素來不喜女色、只問國事的未來天子,此刻竟正獨自一人待在放著少女尸首的屋子里,無甚表情地注視著那張依舊安詳的睡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