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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跟個傻子似的

那些年在基地訓(xùn)練，還有從學(xué)校門口跟蹤淮煙的畫面一擁而上，毫無順序跟邏輯地扎進了向默腦子里，還長了刺，扎得向默的頭又開始疼了。

好在不算太嚴重，是他還能忍的地步，向默的藥隨身帶著，掏出來干咽了兩片兒止痛藥。

藥很苦，讓人想吐的苦味從舌尖兒一直扒到了嗓子眼兒，向默用手扯著喉嚨，使勁兒咽了幾口唾沫。

緩了一會兒，向默又從廢墟里找了根繩子跟一個麻袋，把男人五花大綁捆好套進麻袋里往外拖，塞進淮煙給他準備的專用車后備箱里，自己開車直沖地下城。

有了上次的事，這次守衛(wèi)沒再攔著，都已經(jīng)認識向默了，直接帶他去了人臉識別通道放了行，也沒檢查他的車跟后備箱。

向默頭還疼著，車窗也一直開著，呼呼的風(fēng)聲像蛇一樣纏上來，向默的臉被風(fēng)刀子剌得發(fā)麻，頭頂逐漸減弱的痛感還是把那些回憶刺得很清楚。

訓(xùn)練基地的模擬倉里，高溫快要把他的皮膚燎著了，熱浪在他身體里無情地滾著，逐漸噴出來的火舌能把他整個人吞下去，他咬著牙挺著。

極限的低溫環(huán)境里，他凍得渾身發(fā)僵，人也是一動不動。

格斗訓(xùn)練，他的目標是擊敗對手，只要有一口氣在，倒下去就再站起來，一次次擊敗對手，直到站上高臺。

因為腦子里那個聲音一直在提醒他，再努力一些，只要再努力一些，就離淮煙更近了。

所以不管多艱苦的環(huán)境，他永遠都是第一名。

他在淮正卿的訓(xùn)練基地，不是為了得到淮正卿的認可，他是為了淮煙。

每個月末，他從校門口跟著淮煙一直到家，追著少年的背影。

除了這些，那后來呢？離開訓(xùn)練基地之后呢？除了月末跟蹤淮煙，后來又發(fā)生了什么？

向默努力在心里捋了一遍自己能想起來的事，但沒多長時間，頭疼又開始了，手里的方向盤不穩(wěn)，向默踩了剎車，輪胎跟地面劇烈摩擦發(fā)出刺耳的聲音，好在汽車的應(yīng)急模式自動開啟，控制住方向盤，又轉(zhuǎn)換成了自動駕駛模式。

向默手心捂著臉，整個人后仰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喘著氣，不再強迫自己回憶，他還有重要的事做。

淮煙吃過飯一直在跟淮正卿通電話，淮正卿給他安排了不少保鏢，家門口跟公司都有，以防萬一情況，地下城反對接收難民政策的人對他很不滿，保不準會做出什么極端偏激的事出來。

而且年后就是大選，針對淮正卿的人沒準兒也會趁機盯上淮煙，淮正卿擔(dān)心這個，加派了不少人手到淮煙身邊。

淮煙自己也清楚這些，并沒反對父親的安排，他的人很多都安排出去了，有的在難民營守衛(wèi)隊，有的在迷尹街，總之他這段時間身邊的人手確實不足。

這段時間，向默不僅在處理迷尹街震后的事，他還讓向默一直偷偷在找林弘天最后說的實驗基地，但地震后迷尹街不剩幾個好地方，百分之八十的建筑物都塌完了，沒塌的也是搖搖欲墜，只差一陣風(fēng)吹，如果迷尹街有秘密實驗基地，不知道有沒有受到地震的影響，或許也已經(jīng)成了廢土一堆。

但他們還是有收獲的，齊燁梁在轉(zhuǎn)移重傷難民的時候找到了之前一直藏匿在迷尹街東區(qū)的馬泰，只是馬泰受傷嚴重，最后被淮煙秘密轉(zhuǎn)移走了，還在全力搶救中，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醒。

淮煙還在想著這些事，淮正卿又說了幾句，他很少這么啰里啰嗦地叮囑淮煙。

“小煙，你自己要多小心，出行一定要注意安全，時時刻刻要把安諾帶在身邊，還要至少安排兩個保鏢才行，皮下定位器要植入身體里，呼叫設(shè)備要時刻開著。”

淮煙還擔(dān)心越梨那頭：“那媽媽那邊呢？”

淮正卿說：“你媽媽那邊你放心，我會保護好她。”

淮煙聽著電話里淮正卿咳嗽了兩聲，秘書在旁邊小聲提醒他多喝點水，淮正卿喝了水，清清嗓子又叮囑了淮煙幾句。

淮煙從他疲憊的嗓音里聽出了幾分蒼老感，今天在會議上，他發(fā)現(xiàn)他父親鬢角兩邊多了一些銀發(fā)，按照地下城人類平均壽命來看，淮正卿正值壯年，平時雖然很忙，但也很注意保養(yǎng)，每年定期兩次體檢，身體一直很好，非常健康，無病無痛。

他父親對他的關(guān)心是真的，但淮煙對親生父親的懷疑一直沒減少過。

當年暗河事故的調(diào)查淮正卿參與了，而且他后來的的種種表現(xiàn)都顯示他跟這件事脫不了關(guān)系，淮煙無法確定他父親在里面到底做過什么。

電話還沒斷，淮煙就聽到樓下吵吵嚷嚷的，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下一看，發(fā)現(xiàn)是向默。

向默肩膀上扛著一個大麻袋，被保鏢攔在門口，好像已經(jīng)吵起來了。

“這里是私人住宅，你想私闖民宅嗎？”保鏢攆他走。

“我找淮煙，你們讓開。”

四個保鏢排排站，把向默死死堵住：“抱歉，你不能進去。”

向默：“你們是誰啊？”

“我們是誰你不用管，我勸你離這里遠一點兒。”

安諾先淮煙一步走出來，讓保鏢給向默開了門，向默扛著麻袋風(fēng)風(fēng)火火進了門。

淮煙正好下樓，保鏢沖進來就要出手，淮煙呵了他們一聲：“這是向先生，這里也是他家，你們來之前沒人跟你們說嗎？以后向先生進出不要攔著。”

保鏢互相對視一眼，又看看向默，點點頭齊聲說了句“明白”，又齊齊轉(zhuǎn)身出了門，繼續(xù)守著。

“你肩膀上扛的是什么？”

向默把死沉的麻袋放在地上，特意避開了鋪了地毯的地方，解開麻袋，把里面的男人拖出來，把晚上男人找他想要合作的事跟淮煙說了一遍。

但他沒全說，只說那人想讓他站出來承認自己是祝城淵，指認淮正卿，然后他們承諾給他恢復(fù)身份跟職位。

至于男人給他的那些淮煙跟其他男人的照片，向默沒說，照片到現(xiàn)在還揣在他口袋里呢，他還沒想好怎么處理。

麻袋里的人還沒醒呢，淮煙讓安諾又給他全身上下都掃描了一遍，確定男人身上沒有危險品跟定位器，把人關(guān)進了地下室，讓安諾把他身上的傷處理好，不能讓他死了，醒了之后再審問。

向默往門口瞟了眼：“門口那些人是？”

“我爸安排的，怕有人對我不利。”

向默想起男人想要跟他合作，然后一起對付淮正卿跟淮煙，冷意上頭，喃喃一句：“是要小心一點，我之后每天晚上都回來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