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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默無所謂地笑笑:“平時停電沒這么嚴重,只是眼睛看不見,最開始的幾分鐘里,恐懼的癥狀很不明顯,只要摸索著開了儲電燈就可以了,今天應該是因為喝了點酒,所以癥狀來得比較快。”
向默這話半真半假,平時停電他的癥狀確實來得不那么快,超過三分鐘才會出現明顯癥狀,他經歷過的,最嚴重的時候還出現過幻視跟幻聽。
喝了酒只是其中一方面的原因,最主要的,是他的身體剛剛經歷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劇痛,緊接著又停了電,癥狀來得太快,所以他才沒能撐住而已。
除了頭痛癥狀有幾個人知道之外,夜盲夜恐癥,還有其他更隱秘的癥狀,向默并沒跟任何人透露過。
在迷尹街,在任何人面前暴露弱點,都是一件危險的事。
而且有些東西也不好開口,自己知道就行了,沒必要弄得人盡皆知。
面對淮煙,他心里一直有個感覺,淮煙不屬于危險那一列,雖然他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他的感覺更多的也只是直覺。
向默并沒在淮煙身上感覺到任何危險氣息,反而淮煙剛剛在看他的時候,眼里是掩飾不住的慌亂跟擔憂,還有一種情緒,像是……在心疼?
可能是因為他長得很像淮煙死去的愛人祝城淵吧,向默心里這樣想著,所以淮煙把對另一個人的感情,投射在了他的身上。
“你是不是,還堅持認為我是祝城淵?”向默問。
淮煙只是看著他,并沒有回答向默的問題,這算是間接默認了。
“你晚上來我這里,不僅僅是為了偷偷入室吧。”向默抱著胳膊,直起腰,眼睛沒移開,一直看著淮煙。
淮煙是想多接近向默,多了解他一些,今晚會溜門開鎖,確實是一時腦熱,他想看看向默更私人的空間,想看看向默的生活,還想看看向默身邊是不是有人。
雖然齊燁梁的調查里說,向默一直獨身,只是已經三年過去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但這話淮煙沒說,正好齊燁梁給他發了消息,說他已經查到一點關于池詠言的消息。
池詠言確實是被中央街區的人帶走的,地下城第五區區長家的三兒子欒宏揚喜歡來迷尹街找小男孩兒,地下城管得嚴,他就只能來迷尹街玩兒,膩了就給點兒錢把人打發走。
有一天遇到了池詠言,開價想買他,但被池詠言拒絕,后來就直接把人綁了,還冒險把他帶回地下城藏了起來。
在迷尹街綁個人,沒什么大驚小怪的,但現在人已經進了地下城,那就得遵守地下城的法律。
既然人真的在地下城,淮煙就有辦法把人找到。
這是齊燁梁目前為止查到的消息,但池詠言被人藏了起來,具體在哪里他沒查到,只知道三天后是欒宏揚的生日,他會舉辦一場私人秘密酒會,池詠言很可能會在。
向默問淮煙怎么能混進酒會,淮煙說他可以拿到酒會請帖,到時候如果池詠言真在,他會想辦法把人帶出來。
兩人剛商量完計劃,向默就聽到了非常清晰地兩聲咕嚕咕嚕叫的聲音。
向默看向聲音來源——淮煙西裝遮擋下的肚子。
“你餓了?”向默笑了,笑意明顯。
淮煙挺了挺腰桿兒:“今天太忙,晚飯沒吃。”
向默皺皺眉,站起來:“謝謝你的消息,作為答謝,我給你煮碗面吧,有什么忌口的嗎?”
“我不挑。”淮煙說。
“好。”
淮煙看著他的背影,開始補充:“只是不吃蔥不吃香菜不吃大蒜不吃芹菜不吃姜……謝謝,面用高湯,多加點兒松茸,謝謝。”
“……”
向默默默把從冰箱里拿出來的小蔥跟香菜放了回去,又默默關上冰箱門,胳膊撐著冰箱:“大少爺,我這里可不是七星酒店,只有掛面跟雞蛋,還有幾根兒青菜葉子。”
淮煙很勉強地說:“那就清湯掛面吧,一個荷包蛋,謝謝。”
向默戴著圍裙,熟練地點火做飯,廚房里又放了盞臺燈,墻上映著向默的影子。
淮煙想起了很久之前,祝城淵只要在家,基本上都是他做飯,祝城淵做飯非常好吃,還很合他胃口,從他認識祝城淵開始,就極其迷戀祝城淵煮的東西。
安諾的系統程序就是祝城淵設計的,所以安諾的頂級廚藝也來自于祝城淵,這三年,他在外面只要沒有應酬,都會回家吃安諾做的飯。
安諾嚴格按照程序設定,每一個步驟都分毫不差,只是總少了那份溫馨感,少了屬于祝城淵的氣息。
現在那個人就在眼前,淮煙肆無忌憚地看著他,屬于祝城淵的那些記憶,氣息,還有味道,好像一瞬間同時集齊了。
向默很快煮好面,電也來了,門鈴在響,向默在盛面,門鈴催得急,他讓淮煙去看看。
“麻煩幫我看一下是誰,先別開門,從貓眼里看看是誰。”
淮煙走到門口,順著貓眼往外看,描述了一下門外的人:“男人,二十歲左右,一頭黃毛兒,穿著黑色皮夾克……”
是林乾坤,向默有些頭疼,但還是讓淮煙開了門。
門一開,黃毛閉著眼張開手就要抱人:“默哥,一個月沒見了,我剛被我爸從禁閉室放出來,我好想你。”
面對撲上來的人,淮煙快速往后一退,男人一下抱了個空,腳下踉蹌著差點兒摔在地上,最后扶著鞋柜站穩了。
林乾坤沒抱到想抱的人,嘴里罵了幾句臟話,抬頭一看不是向默,立刻警覺起來,上下打量著淮煙。
他又看看端著面碗從廚房出來的向默,老大一個不高興,指著淮煙就問:“老公,他是誰啊?你給我解釋一下,你家里怎么有人?”
向默把面碗放在餐桌上,走過來一腳踹在吱哇亂叫的林乾坤身上:“臭小子,我跟你說多少遍了,如果再敢這么喊我,我就抽你,你爸的禁閉還是關你關得輕了。”
向默踢完林乾坤,轉身對上淮煙的眼睛,淮煙眼里的危險氣息跟冷意一起升騰著,讓他看一眼就覺得冰冷難耐。
向默突然有些心虛,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么,而且他跟林乾坤什么都沒有,清白得不能更清白了。
這種情況向默不擅長怎么處理,不想看淮煙憤怒里還壓著難過的眼神,下意識給他解釋:“你別誤會,就是一個朋友的兒子,他才二十,應該喊我默叔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