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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城淵說,只有他的眼睛能比得上這顆寶石的顏色。
淮煙含著煙,笑了,又想起齊燁梁剛剛給他找的那個小孩兒,一看就是承受方,其實他跟祝城淵之間,他是下面的那個。
但無論是上面的還是下面的,淮煙都無法接受另外的人。
淮煙隔著蒙蒙煙霧,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睡衣,用刀尖勾著衣領正了正。
在很多年還沒遇見祝城淵之前,淮煙晚上習慣裸睡,只穿一條內褲,睡覺時他喜歡自己的身體完全處在毫無負擔的放松狀態下,那樣能安穩一整夜。
但在跟祝城淵在一起之后,他很快就學會了穿睡衣,因為如果他不穿衣服,祝城淵會夜夜草到他毫無招架之力,什么都干不成為止。
因為這個,以前從來不遲到的他,在婚后經常睡到中午才起得來床,從外人口中的工作狂魔,變成了戀家狂魔。
不過就算他穿了睡衣也沒用,祝城淵總有用不完的精力,哪怕是出去考察三天三夜,回來也能把他弄得下不了床,他的睡衣總是定制了一套又碎一套,沒完沒了的。
后來,祝城淵死了。
他的睡衣再沒碎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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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煙咬著煙蒂,慢慢仰起脖子,閉著眼用力吸了口煙,苦澀的味道順著舌尖往心肺里卷,他的右手大拇指還磨著刀刃。
刀刃會割破手指在淮煙的意料之內,他是故意的,刀太快,淮煙感受到疼痛已經是幾秒鐘之后的事。
血珠順著大拇指往下淌,淮煙聞著空氣里淡淡的血銹味皺了皺眉,喉結不停滾動著,感受著從指尖開始蔓延的痛感,山墨一樣深邃又濃的臉上有了痛苦之外的表情。
他喜歡這些痛,想讓自己再痛一些。
但好像沒用。
三年了,他都死了三年了。
淮煙還是不可遏制地……渴望著那個夢。
像一灘黑漆漆的無底洞,涌動著風暴的洞口生出無數尖利的惡爪,爭先恐后沖他抓過來,扭曲著的利爪想要掐住他的咽喉,擰斷他的脖子,再把他的身體撕成紛紛揚揚的血肉碎片。
“你想好了嗎,一定要跟我離婚嗎?”
“淮煙,我不同意離婚,你死了這條心。”
“協議我不會簽字,還有,這次回去之后,也不會同意跟你繼續分居。”
“等我從暗河……結束……回去……再……”
地下暗河受磁場影響,那是他們的最后一通電話,手機通訊信號突然變得很差,只有電話那頭的祝城淵一直在說話,低啞的聲音好像也受到了影響,尾音顫悠悠的,混合著呲呲啦啦的電流音一起傳進淮煙耳朵里。
后面幾句斷斷續續,祝城淵的嗓音又變了,像是常年經受雨淋日曬的鐵門,生了銹,邊緣帶著鐵銹毛刺的聲音,傳過來很扎耳朵。
淮煙一直沉默著聽著,電話那頭雜音太重,暗河水奔流,巨石碰撞,也有人吵吵嚷嚷在怒罵,糅雜在一起簇成了一把把火星子,順著聽筒傳進淮煙耳朵里,往血管里淌,像蛇一樣一下子就纏緊了淮煙的身體,無情地吐著猩紅的蛇信子,絞緊了他心臟最柔軟脆弱的地方。
每次在夢里淮煙都以為自己的心臟會被絞碎的時候,強烈的窒息感就會讓他清醒過來。
顯然今晚的他,不算太清醒。
大拇指上的血已經不流了,淮煙慢慢直起腰,抽了張紙擦干凈刀刃,又把大拇指放進嘴里,和著煙一起,吞掉那些帶著腥味的血,舌尖舔著傷口,刺刺的痛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席卷。
淮煙身上又出了一層汗,頭發濕噠噠地貼著臉頰,身上黏濕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語音調好浴室溫控系統,赤著腳進了浴室。
冰冷的水兜頭澆下來,身體的反應卻越來越強烈。
剛剛出了血的手指,被水淋透已經發白,淮煙用被刀割破的手,握住自己。
又一口深呼吸,淮煙仰起脖子,任由冷水的水流蓋住他的臉跟呼吸,在窒息前悶哼一聲,咬著祝城淵的名字慢慢睜開眼,濕紅的眼眶里蓄滿了水光,茫然一片。
作者有話說:
來了寶子們,咱開局就是三年后,很快就會偶遇……
這本是大尾巴狼攻x大帥比受,背景設定架空,并不復雜,還是感情線為主
另外,寶子們來都來了,點個收藏再走唄,鞠躬感謝~
第2章 如果祝先生還活著……
床上有了生人的味道,淮煙不喜歡,洗完澡出來又換了新的床單跟被套。
淮煙身上也換了一套新睡衣,是貼身的浮光錦絲質面料,薄如蟬翼,隨著光線閃爍,輕若霧谷,略微寬松的版型,把他的身體線條都藏在布料里,但走動的時候又若隱若現,寬闊的肩膀,緊窄的腰線,往下又彎出圓潤的臀。
淮煙看了眼時間,已經五點半了,再過半小時,地下城穹頂上空的人造太陽會在六點準時亮起,沉浸在黑暗里的城市也會準時蘇醒。
躺在新床單上,淮煙沒能睡著,他還在想著那個夢,還在想著他死去的愛人祝城淵。
但愛人這個稱呼,淮煙每次想起來總是會恍惚一下,連帶著幽深眼底的光斑都會跳一下。
因為祝城淵死的時候,他們正處在要離婚的時候,淮煙不確定自己跟祝城淵還能不能互稱為愛人,只是在法律層面上,祝城淵死的時候依舊是他的合法伴侶。
他們認識一年就結了婚,教堂里他們穿著同款白禮服,交換對戒跟承諾,只不過婚后短短三年就走到了離婚那一步。
準確地說,當年是他單方面提的離婚,祝城淵一直不同意,最后那三個月他們一直是分居狀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