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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廢太子么?”
“是?,也不是?。別看陛下如今威震四海,我姑婆說,當年她只是?個?懵懂無知的小姑娘。為了誕下皇長子,月份不夠,陳家父子就命人去催生了。至于催生的法子,是?命人割開女皇的腹,從里面取出嬰兒。當時陳家人請了數位先?生算過?,每個?人都信誓旦旦說是?一定是?皇子,誰知破肚取出來?的竟是?一位公主,因是?不足時辰生出來?的,公主哭了幾聲,就斷了氣。于是?他們偷梁換柱,拿一個?男嬰換了公主。陛下是?天?子,也是?女人,都說舔犢情深,陛下對待太子的狠心,足矣說明對這位公主的思念。若我在你小娘子的生辰八字做些手腳,讓陛下深信她和死去的公主有某種聯系,等她的,將是?潑天?的恩寵。”
“此事運作不易,稍有不慎,你便是?死罪。”
馮洛狂妄地笑了幾聲,“死?有何懼?不能?活的酣暢淋漓,我時時刻刻都是?行尸走肉。反正?總有人要受寵,為何不能?是?個?敢仗義敢言的好官?李憑云,你救了我的命,救了我的尊嚴,你看上的人,我馮洛拼上性命也要幫你得到。”
和馮洛的不拘形跡不同,李憑云冷靜如常。
馮洛又拉著他喝了一壇酒,爛醉如泥后,喚來?兩個?舞伎入了內室狹玩。穢語入耳,李憑云的定力逐漸消弭。
他想到趙鳶第一次抱他,想到他第一次吻她,她的身子那樣軟,她的氣味那般干凈。
一股邪火直沖他的任脈穴,他完全失控了。
第84章 初次朝會3
回?到長安的趙鳶似乎終于能睡一個安穩覺了, 她躺在自己家中?的床榻上?,淺淺進入睡眠不久,便感覺一堆冤魂將她包圍。他們血肉淋漓, 一身怨氣。
趙鳶驟然驚醒。她難過地蜷縮成小小一團, 口中?呢喃著:“我不是有意害你們的...”
那些夢中出現的冤魂,撕扯著她脆弱的內心。
她怕到不敢睡。
門外好像吹著風, 窗戶方向傳來叩動聲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看到一道?黑影飄在窗外。
趙鳶掐了把自己的胳膊,有痛感, 這不是夢。難道?,真的是那?些囚犯的冤魂來找她了么?
她攥緊手心, 震聲道?:“現在的我輕如螻蟻, 你們若想討我的命,不該是現在。”
窗外的黑影仔細思索著她的話,嗯, 倒是挺能裝的,不過這話,騙人可以, 騙鬼不行。
他是鬼,因為無家可歸的人, 和鬼有沒有區別。
“不過...”趙鳶的氣勢弱了下來, “我還有許多想要做的事, 你們能不能讓我活著償還?”
鬼影聞言輕聲一笑,“趙大人, 是我。”
趙鳶幾乎是從床上?跳起來的, 她赤腳跑到窗前,不假思索地打開窗。
李憑云穿著一身白袍, 肩膀倚在她窗前的合歡樹下,他的璞頭被他拎在手上?,轉著圈把玩。
還真是見鬼了!
趙家處在東市,是一品大員的府邸,家中?守衛森嚴,他如何進來的?
趙鳶只顧著思考這個問題,忘了自己褻衣外只有一件透明的蠶絲罩衣。她的黑發披在腰間,極黑,像她眼珠子那?樣黑。
當初李憑云給了她治白發的偏方,她幾乎每日都用?,現在一頭烏發又黑又亮,李憑云少年時學?觀相,鄉間有個說法,發越黑,命越堅韌。
趙鳶是山珍海味養大的官家小姐,身上?的肌膚欺霜勝雪,她剛沐浴過,風把她身上?淡淡的薔微香氣送到李憑云的鼻間。
他還是更?習慣趙鳶身上?的墨味,這味道?,十個貴族小姐中?九個在用?,庸俗,不襯她。
合歡花的絨毛飄落在李憑云的肩頭,趙鳶伸手去?拂,李憑云卻攔住她的手。他將她的手舉在一旁,眉目含著罕見的溫柔,趙鳶心說,就?算是尼姑看到他此時的風流相,也該動春心了。
所?以,孔圣人,老夫子,孟夫子,莊子...諸子先賢,還有阿耶、阿娘、阿兄、陛下,來自西方的佛菩薩,東方的老君王母,我對他動心,是可以寬恕的吧。
他們只是隔窗注視彼此,心底就?生出正在庇護的祥和感。
風刮進趙鳶的衣服里,她猛然想起自己穿著太不得體,“李大人,容我去?換身衣服...”
李憑云松開她的手。
趙鳶飛奔回?去?,在衣柜里翻倒半天,紅的...太艷,粉的...太嫩,藍的...夜里看不清顏色,黃的...就?這件了。
這件鵝黃的交領穿起來復雜,趙鳶躲在屏風后換衣服,時不時露出腦袋去?看李憑云還在不在。
李憑云想到自己今夜所?為,是真的可笑。大半夜東躲西藏,翻墻而來,只為了等她換一件稱心的衣服,在此之前,他不知原來自己對姑娘家能有這般的耐心。
趙鳶穿著那?身鵝黃色春衫走向窗前,李憑云未見她這樣穿過,眼神不由更?加深邃。
趙鳶聞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她覺得很奇怪,李憑云喝醉酒,要么一睡不醒,要么臉比平時更?臭,今夜,他雖未笑,可眉梢眼角都含著笑意。
是喝了假酒么?
“李...”
“趙大人,想親我么?”
對方的一本正經讓趙鳶懷疑自己幻聽。
“李大人,你說什么?”
“我允許你親我。”
趙鳶手扶在窗欞上?,嗤笑:“李大人,你太自大了。”
李憑云認字讀書都很晚,在他開始習儒學?之前,早已有了穩固的處事觀,他從不謙遜,別人寒窗苦讀,幾十年未必能中?一回?鄉貢,他替周祿考試,中?了一會?鄉貢,自己考試,又中?了一回?,他可以輕松讀懂每個人的心,像他這樣的人,憑什么要謙遜?
趙鳶也認為,李憑云這樣的人若還要謙遜,就?不公了。
“趙大人,你太磨嘰了。”李憑云換了個姿勢,趙鳶還想理論?,他伸手拽住她衣襟前的帶子,將她拽向自己,拖住她的后腦勺吻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