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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李憑云的背影,田早河的話忽飄入趙鳶耳中,蠱惑似地不斷重復。
「你給他買點好酒,他肯定幫你。」
你給他買點好酒,他肯定幫你。
他肯定幫你。
他肯定幫我的...
“李大人!”趙鳶腦子一熱,叫住李憑云。
就算李憑云不幫她,聽聽他的思路,讓他提點一二句也是好的。
李憑云步子停在木樓梯前,他肩膀半倚在墻上,“何事?”
“今早田刺史來找下官,說起晉王和王鄭兩家這幾日要來巡邊,不知李大人知道與否?”
趙鳶站在李憑云低處,李憑云看她時,眼皮輕闔,眼底有清光。
烈陽從頂棚的縫隙里照下來,在他身上打了一簇光束。
趙鳶想,不愧是李憑云,哪怕他依舊胡子拉碴,卻注定是站在光中之人。
“知道啊。”
趙鳶道:“不知可否請指點下官一二。”
“好啊。”李憑云果斷說,“趙大人,你求我,我就幫你。”
這么爽快?簡直爽快到趙鳶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一直在等著幫自己呢...
李憑云...原來他是個面冷心熱的人。
趙鳶城府還不深厚,眼神清靈。
她不知那束自李憑云面前傾斜而下的光,正照在她自己的臉上,她眼中的悲喜變化,都被李憑云盡收眼底。
第12章 做戲要投入7
無數靈動的粉塵在光束間飛舞,趙鳶同李憑云之間,只隔著一道臺階的距離。
趙鳶只要斗膽上一個臺階,或是李憑云愿意向下一個臺階,他們都會并肩而站。可一個人不敢向上造次,另一個不愿屈尊降貴,于是便早就了這個局面:一個低頭低得頸椎疼痛,一個抬頭抬得脖子抽筋。
趙鳶心里不斷琢磨著李憑云的話,只要她肯求他,他就幫自己解決燃眉之急。
李憑云見她眼珠子左右亂轉,半天不做決定,恰有幾只蒼蠅飛了過來,嗡嗡嗡嗡地惹人煩惱,他轉身朝樓上走去,棚頂有一處木板掉了下來,剛好擋著路,李憑云弓腰低頭從那里過去,這時趙鳶才反映過來。
李憑云轉眼已經上了樓,趙鳶喊他道:“李大人,留步!”
她喊罷,兩條腿蹬蹬踏上臺階,向上跑去,碰到那擋路的木板,她直接用手給擋了過去。
李憑云聽到這急促的上樓聲,提醒她:“別在我面前摔了。”
趙鳶感動不已:“多謝李大人擔心。”
“我不想替趙大人負責而已。”
趙鳶心里早已認定李憑云是一個嘴硬心軟之人,她抿起嘴唇,純真而羞澀地笑道:“李大人,我都懂。”
“趙大人,想好怎么求我了?”
“李大人,我不求您。”
李憑云的眼睛太幽深,趙鳶不敢凝視,起初她說話的時候,只敢望著他腰間的配飾,那些環佩玉飾品,她甚至能想象得到風吹起時,它們叮鈴作響的撞擊之聲。
可隨著她這句話說出口,心境發生了一些奇妙的變化。她仿佛被打開了一道門,門外的世界,她見所未見,于是她抬起頭,一邊看著李憑云的臉色,一邊沉穩地說:“求人始終低人一等,我才華官階雖皆不如您,可我有一顆想與您比肩之心。”
李憑云挑眉:“是么?那你想怎么樣。”
趙鳶愈發大膽:“我要與您比酒量,若您贏了,趙鳶自然悉聽尊便,若趙鳶贏了,請李大人替我收拾爛攤子。”
“行啊。”
趙鳶尋思李憑云是不是忘了他們第一次比酒的情形,當時可是她贏了呢。李憑云這么爽快地答應,趙鳶越想越覺得事有蹊蹺,難道...李憑云明知自己會輸,故意讓她?
可她說到底,只是他的一個下官而已,他們相識也不過幾日,他憑什么幫她...
“李大人,我讓六子替我買酒來。”
“你要在驛館喝么?”
經李憑云一提醒,趙鳶意識到自己不能在驛館和他比酒。驛館里,不但有她的未婚夫在,還有許多士兵,她偷偷喝酒,自然不能教他們發現。
“那李大人,我來定酒樓,就定明月樓如何?這是玉門關唯一一家開門的酒肆了。”
“趙大人,為避人言,保護本官名節,你我分頭而行,清楚么?”
“清楚,這個自然清楚。李大人,今夜我在明月樓恭候,不見不散。”趙鳶朝李憑云作罷揖,又蹬蹬跑下了樓梯。
李憑云瞇眼看著她拂動的衣袖、發絲,默數了三下,三下剛到,她又轉了回來。
趙鳶站在院子里,抬頭便能看到二樓走廊上的李憑云,她尷尬道:“李大人,我得先回屋一趟,再去訂酒樓包房。”
一切都在李憑云預料之中,他朝趙鳶眨了下眼,然后就轉身回了自己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