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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彎腰拱手,氣都不敢喘。
六子跑進來時,以為看到兩尊雕像。
他振奮道:“大人,尸體都掛在城門口了!”
李憑云平靜的面色忽地震顫,他抬眼著六子,輕聲道:“怎么一驚一乍的。”
六子反應過來:“我是不是吵醒大人了?”
李憑云道:“無事,只是小睡片刻。”
趙鳶傻了,敢情剛才李憑云是在睜著眼睡覺?
六子說:“昨天的刺客鐵定是晉王派來的,城防關那幾個士兵看到城門口的尸體,臉都綠了。”
李憑云大夢初醒,打了個哈欠,無精打采地面向趙鳶趙鳶:“上任第一天就遭暗殺,有趣么?”
趙鳶困惑道:“大人,太和縣是肅州下屬縣,晉王是涼州刺史,城防士兵怎會是晉王派來的人?”
“趙大人,這你就不懂了吧。”六子道,“晉王名義上是涼州的刺史,但人家是正兒八經的劉家人,先皇胞弟,整個隴右道的世族,排著隊等著扶持晉王,咱們隴右十一州但凡有兵,必屬晉王。”
趙鳶本以為自己只是來當歷練一番,卻沒想到女皇這是把自己推進火海來歷練了!
六子見她眉頭深蹙,安慰道:“趙大人,有我跟李大人在,你不用擔心,是吧大人?”
李憑云突然正色:“本官不容怯懦之人,若是區區幾個刺客就能令你惶恐,不如早點回去做你太傅千金。”
“誰?誰怕?”趙鳶挺起腰桿。
六子幫著趙鳶說話:“大人,趙大人可能是真的不怕。昨夜我們打成那樣,人睡得香極了。昨夜我搞定了那幾名刺客,本想安慰一下她,喊了半天,愣是沒人理我。”
“你。”李憑云淡淡開口,話頭轉向趙鳶。
趙鳶:“大人請吩咐。”
李憑云說:“收拾一下東西,今夜咱們要趕路。”
“啊?”趙鳶完全不能理解這個安排,她虛心請教:“請問大人是要去何處?”
“你不是急著救你未婚夫么。”
趙鳶解釋:“大人,您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想搬援兵去救他,并非要您親自前去。”
李憑云輕蔑地掃了她一眼,“本官做事,不容你指教。”
“大人,下官不敢,下官...是與您商量。”
六子解釋:“趙大人,晉王昨天派人殺你未果,你說你要是他,今天還會不會派人來了?”
趙鳶咬牙切齒道:“我若是晉王,壓根不會做出如此卑鄙之事。”
六子和李憑云交換了一番眼神,六子挫敗地低下頭,繼續跟這缺心眼解釋:“趙大人,咱們去玉門關,一是幫你未婚夫,二是去逃難的,我功夫再厲害,也不興天天晚上和刺客斗來斗去。”
趙鳶仍在琢磨六子的話,她委實沒有料到,自己剛一上任,就遇到了“暗殺”這么高級的斗爭方式。
李憑云見這廝發起了愣,開口說:“你可以不去,正好和你未婚夫去黃泉結伴。”
怎么還咒人...
李憑云倏地起身,對六子說:“去準備些趕路的干糧,一入夜就出發。”
眼下,除了服從,趙鳶別無選擇。
她問:“大人,那我呢?”
李憑云回頭打量她半晌,“你...回去補覺吧。”
這是擔心她休息不好么?趙鳶越來越是猜不透李憑云的意思。
入夜后,一輛馬車停在縣衙小北門。
六子來接趙鳶,跟她提前叮囑:“這是臨時找的馬車,車里擠了點,趙大人您別介意。”
趙鳶道:“我來赴任的路上,風餐露宿,馬車能有頂棚,我已十分知足,談何介意。”
然而不久后,看到馬車里李憑云的瞬間,趙鳶再也無法欺騙自己,她介意!
馬車里就一條坐席,除了和李憑云并肩而坐,她別無他選。
可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能和外男共乘一車,還一起過夜?
趙鳶的腳往后退了一步,卻正好被李憑云看見。
他厲聲道:“你給我進來。”
趙鳶年幼時念不進書,難免遭到父親的嚴苛指責,因此她最怕嚴厲之人。
李憑云聲音稍稍一提高,她就不敢不從了。
“是,李大人。”
趙鳶硬著頭皮上了馬車,發現車里比她想得要寬敞些,她和李憑云雖是并肩而坐,但之間還有一拳的間隔,不至于身子挨著身子。
馬車起初走在驛道上,還算平穩,一到山里野路,就開始顛簸了,兩人被顛得一起一落。
車室空間太小,她完全不敢近距離去看李憑云,一直目視前方,坐得又端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