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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濕透的睫毛顫了一下,看清面前的場景,心里咯噔一聲:剛剛他恍神的功夫里,凌塵竟不知引走了多少摻著濁氣的能量,此時那些污濁被他留在體內,只一口口把清氣渡了過來。
沈映宵登即就嚇清醒了,眼看凌塵又要渡清氣給他,他急忙攔道:“住手!”
凌塵落在他唇邊的目光緩緩上移,看到沈映宵氣紅的眼眶,他停住了動作:“……你不愿意?”
略微嘶啞的嗓音,配上撲面而來的熟悉氣息,沈映宵整片脊背都麻了。一句“愿意”涌到嘴邊……又被他鋼鐵般的意志壓了下去。
沈映宵深吸一口氣,氣得拳頭都硬了:“我先前花了那么多功夫,不是為了讓你渡濁氣污染自己!”
凌塵凝眸想了想,明白過來:“所以你愿意?”
“我……”沈映宵簡直不知道師尊腦子里在想些什么,只能梗著脖子死不點頭,跟他講道理,“不是愿不愿意的問題,是濁氣……唔!”
一口靈力毫無征兆地灌進來,甚至因為他本就在張嘴說話,連撬開唇齒的步驟都省了。
凌塵見他嗆咳,輕輕撫著他的喉嚨幫他順氣,一邊道:“那便繼續。”
沈映宵警覺:“繼續什……?!”
凌塵傾身過來,話音再次被打斷。
被迫又咽了一口靈力,沈映宵終于摒除一切旖旎雜念,忍無可忍地反抗起來。
然后他發現,“忍無可忍”這個詞用得不太貼切——因為就算他不忍,他連分身帶本體也完全不是凌塵的對手。
分身存儲的濁氣依舊被不斷抽離,修為也依舊被凌塵一點點灌給本體,沈映宵以為的掙扎仿佛變成了幼稚的游戲,被凌塵隨手一按便鎮壓下去。
那些過度的能量在他體內像一團墨塊,堵得經脈幾乎凝固。可在凌塵那里,它們卻輕易融成涓流。眨眼間,那些沾了濁氣的靈力便跟凌塵糾纏,難解難分。
偏偏這人還在不斷把清氣渡給他,沈映宵感受著凌塵體內不斷拔高的濁氣濃度,簡直氣得哆嗦。終于意識到自己攔不住凌塵,他只能認命地退讓一步,別開頭找出一個說話的空隙:“……這里不行,換個地方!”
第157章
跑是跑不了了, 比起這樣,還不如帶凌塵換個地方,去御花園找那一方靈池——至少池中有大量清澈的靈力, 多少能將濁氣稀釋一些。
沈映宵原本還擔心凌塵現在狀態古怪, 沒法交流。
誰知他剛忐忑地說完, 凌塵便停下動作,應聲道:“好。”
沈映宵暗自松了一口氣, 要給他指御花園的方向。
誰知手剛抬起來,就又被凌塵握住壓到了榻上,然后這個不對勁的師尊俯下了身, 這次吻在他眼角:“這里如何?”
沈映宵呆住。
過了好一陣, 他才紅著臉明白過來:“……不是換這個‘地方’!”
凌塵蹙眉想了想, 片刻后,手指滑到他領口, 往他的鎖骨摸過去了。
“御花園!”沈映宵被他按得一激靈,急道, “不是在我身上換地方……唔, 我, 我是說換去御花園!”
……
兩道人影避開宮人, 穿過屏障, 進到靈池當中。
直到被凌塵放下,坐進微涼的池水當中,沈映宵沖到頭頂的血液才漸漸回流。
但緊跟著, 那些血又嘩啦一下全涌了回去——凌塵居然也坐下了,他把順手拎來的分身放到一旁, 很是自然地拉過沈映宵, 面對面將人放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沈映宵整個人都僵了, 幼時凌塵的確會偶爾這么抱他,可現在他都多大了,怎么還……
他正想挪一挪換個姿勢,可還沒來得及動,滿池靈力被倏然引發,鋪天蓋地向兩人涌來。池底剩的那一層淺淺的濁氣也探出頭,緩緩攀上兩人的身體,凌塵體內殘余的銀紋陣法被它一激,逐漸顯露出來。
沈映宵目光落在上面,想起自己先前把師尊關在后院的事,一陣心虛,掙扎漸緩。
這一次凌塵靠近時,他沒有再往后退,反倒鼓足勇氣悄悄迎上去一些。
原本還暗自想著這樣是否太不矜持,可下一瞬,隨著染有銀紋的唇舌撬開他齒間,大股靈力轟然灌入,沈映宵繃緊的脊背瞬間癱軟,再也沒空胡思亂想。溫熱柔軟的地方,一模一樣的的紋路勾纏在一起,逐漸難分彼此。
……
池中清氣和濁氣翻滾,很快便帶起一片濃霧似的漩渦,種種動靜悉數被御花園里的屏障封住。站在屏障之外往里望去,如同在看一團夢幻般的云霧水晶球。
戚懷風匆匆從內城趕回來,望見的便是這樣一幕。
他蹙了蹙眉,逆轉陣法穿過屏障,剛要往靈池中心趕去,忽然覺得不對。
定睛細看,就見一柄一尺長的冰藍短劍釘在地上,和遠處的其他三道劍意遙相呼應,共同構成一道屏障,把靈池牢牢籠罩其中。
戚懷風感受著熟悉的劍意,被迫停下了腳步。
……凌塵居然張開了劍域。
這是劍修摒除旁人時會用的術法,意味著見者止步,擅入者死。在修真界,即便來者的修為比劍修更高,見了這東西往往也會繞道——這不是會被輕易動用的陣法,敢用它的劍修無一不是真的做好了擊殺擅闖者的準備,而誰也不想為了少繞幾步路,就去招惹一個亡命徒劍修。
戚懷風在朗月峰待了這么多年,幾乎一次也沒見凌塵用過這種霸道的東西,可此時,劍域卻竟然出現在了這。
戚懷風不好強行沖撞,只得停步干等。
等著等著他就站不住了,來回踱了幾步,眉頭越蹙越深:“……”劍域都祭出來了,里面究竟在做什么?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有一種不妙的預感,就好像有一些自己無法理解的事,正在背著他悄悄發生。
……
沈映宵躺在池邊,雙手無意識地推拒著凌塵的肩膀,視線晃動,池水和眼里的水汽漸漸打濕了他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