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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越是完整的蜃景,越難靠碰運氣離開。若是想走,需要摸清楚布鎮人的心思,找到特定的‘門’。
有些嚴格的蜃景更是只能二選一——要么拿到傳承,要么死。
沈映宵有些犯愁。不過這么遠遠一看,他倒忽然發現山腳有一個茶攤,那邊隱約聚集著幾道人影,應該是個探聽消息的好地方。
凌塵也在看那些人,打算過去。
走之前他想起什么,看了一眼沈映宵,發現他身上沒劍,便從袖中取出了先前銀面人交給他的另一把劍。
戳破封印,小劍頓時展開成正常尺寸的靈劍,凌塵看了看,發現這并非徒弟的佩劍,但也不差。于是將它交到沈映宵手中:“先用這個。”
沈映宵:“好。”
他的本命劍還在宗中。劍修出行怎么能沒劍,所以剛才放師尊出來的時候,他順手也給自己準備了一把。
他接過劍,裝模作樣地展開熟悉了一下,然后將它別到腰側,和凌塵一同往那處茶攤行去。
隨著距離拉近,沈映宵面色忽然微變——他隱約在那邊的人群中,看見了一道有些眼熟的身影。
第79章
離人群還剩十幾丈的時候, 沈映宵忽然發現不對:這些聚集在山腳下的人,居然有魔修也有正道——放在往常,這樣肯定早就打起來了, 可此時不管是魔修還是修士, 都對近在咫尺的敵人一無所知。仔細一看, 里面似乎還混了幾個凡人。
所有人無一例外,全都安靜地在山角徘徊。發現沈映宵和凌塵走近, 他們也沒搭理,只直勾勾盯著山上的宗門,眼底的狂熱令人驚駭。
劍靈往沈映宵背后縮:“他們的模樣好嚇人。”
沈映宵想了想:“關我的那間石室處于秘境當中, 現在我和師尊雖然離開了石室, 卻仍被困在這一方秘境里——既然是秘境, 這里便自成一方天地,一切古怪都可能發生。”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山上的宗門, 低聲問凌塵:“師尊,這處蜃景的出口, 會不會就藏在這座宗門里?我們要進去嗎。”
凌塵目光掠過那些行尸走肉般的人影:“再等等。”
山上的這處上古宗門, 一直被封存在秘境當中, 經年累月, 早已隨著秘境演變成了不知什么樣子。
比起帶著徒弟亂闖, 倒不如先看看山腳的這一群“有緣人”會有何舉動。
沈映宵順著凌塵的目光看過去,忍不住低聲問:“這些都是活人?”
剛才遠遠看著,他還以為這是秘境演化出的傀儡, 或者過往殘存的影像,然而走近了卻又覺得不對。
凌塵證實了他的想法:“氣息有些古怪, 但的確都是活人。”
兩人沒離人群太近, 隔開幾丈停下。
沈映宵想起剛才在人群中看到的眼熟身影, 目光微動,視線很快定在了那人身上——那是一個穿著一身金錢錦袍的老人,布滿皺紋的臉昭示著他的壽元所剩不多。
看了兩眼,沈映宵蹙眉露出厭惡的神色。
凌塵一直有意無意地擋在他身前,沒看到他的表情,劍靈倒是察覺了。
它也看了看那個錦袍老人,問沈映宵:“你認識?”
沈映宵:“這是天金閣的前閣主。”
劍靈搜腸刮肚地試圖回憶起這個人,然而回憶失敗:“……沒聽說過。”
沈映宵瞥了它一眼:“我不是同你講過,以前天行宗主辦宗門大比的時候,有個人想趁師尊不在,抓我取走修為嗎。”
劍靈哦了一聲,想起來了:“就是那個把你打到渾身是血,讓你變得像個移動恐怖片的家伙?”
沈映宵:“……”你才像移動的恐怖片!
他提醒自己不要跟一把劍一般見識,繼續道:“當然不是,那人當場就被我殺了——他恐怕以為仙靈之體都是柔柔弱弱的爐鼎,拿了個長輩給的陣法就悄悄來抓我。可他卻不想想,我陣法再怎么不濟,也是師尊教出來的,怎么可能敗給他那點陰謀算計。”
劍靈:“……”說的這么輕描淡寫,當時還不是被打成了重傷。
當然,考慮到主人脆弱的心靈,這話它沒說出口:“既然他死了,那眼前這個……”
沈映宵冷笑:“這是給他提供陣法的人。”
修真界“打了小的來了老的”的傳統,可不只是說說而已。九州之內隨便拎出一個出眾些的人,其背后八成都站著一個幫忙撐腰的長輩。
而眼前這個天金閣的閣主,就是那個襲擊者的師父,也是那人的父親。
那位少閣主在一次秘境中受傷,突破無望,干等下去只會壽元耗盡,于是這對父子就打上了沈映宵的主意。
仙靈之體少之又少,偶爾出現一個,也立刻就會被抓走藏得嚴嚴實實。相比起來,沈映宵這個固定在天行宗刷新的仙靈之體,簡直是個移動的壽元丹。
無數人盯著他,只是來一個就被凌塵殺一個,所以覬覦沈映宵的人雖多,敢真正下手的卻少——畢竟壽元將近也還有幾十幾百年能活,可若是來了朗月峰,前腳踏進來后腳就要死,算算總還是虧了。
但這世上永遠都不會缺少法外狂徒,再不劃算,也有人愛賭高風險高收益。
比如當時的天金閣閣主。
他為兒子的壽元煩惱許久,終究是趁著天行宗主辦的宗門大比,把主意打到了沈映宵頭上。
當時不老峰的陣法出了茬子,附近又有魔修出沒的痕跡,凌塵只得前去穩固。誰知他只離開了那么一會兒,有人就鉆著空子找來了。
沈映宵:“師尊當時雖然走了,但他的氣機仍舊隱隱鎖定著那些修為高的人。天金閣閣主自己不好過來,就把陣法給了兒子,讓他兒子過來抓我。
“后來少閣主死在我手里,他按捺不住,親自找了過來。他跟他兒子長得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我當時還以為他要殺我報仇,誰知他竟然只是抓起我就跑……只是跑的仍舊不夠快,尚未離開宗門,就被師尊遙遙一劍斬斷了雙手。若非宗主鐵了心阻攔,他當時肯定已經沒命了。”
劍靈:“你們那個宗主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居然還敢攔你師尊,他就不怕被你們發現端倪?”
沈映宵搖頭:“天金閣閣主畢竟也是一宗之主,若在宗門大比上被師尊殺死,怎么也是一樁麻煩。宗主這么做倒很符合他往常的習慣,沒人會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