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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液從銀毫中溢出,落在皮膚上,畫出一抹淡淡的銀色。隨著筆尖掃過,筆下的腰身立刻繃緊,和本體那種無知無覺的樣子全然不同。
這讓沈映宵心里捏了一把汗,但好在該走的路線,他早已在腦中模擬了無數遍,到底沒被影響,涂畫起來一氣呵成。
……
先前沈映宵給本體下封印的時候,其實已經做好了失敗許多次的準備,可誰知一次就成功了。而那時唯一的差錯,也僅在于落下第一筆時,魔種的暴起反抗。
這一次,他事先讓劍靈封住元嬰,這唯一的風險便也排除。
柔軟筆刷掃過,細密銀紋很快便涂滿身前身后。
凌塵說了不出聲,果然就一聲沒吭。不過沈映宵目光偶然落在他身側,就發現不知是因為痛還是癢,凌塵的五指正緊緊扣著身下石臺,指骨都有些發白。
多看這一眼,沈映宵險些分心,好在封印也只剩最后幾筆。
他飛速畫完,讓陣法首尾相接。沒多久,一片淡淡的熒光泛起,最終連綴成一片完整的銀色陣法,緩緩沉入體內。
沈映宵看著這道堪稱完美的封印,懸著的心終于落地。
……
凌塵修為更高,給他下封印耗費的靈力,遠非當初對本體時可比。
沈映宵累得真想在煉藥臺上倒頭就睡,又強行忍住。他將銀毫擱在一旁,對凌塵道:“好了。”
凌塵松開手,手指已經有些發顫。
他聽到沈映宵的話,低低應了一聲,很快就闔眸昏睡過去。
沈映宵對此并不意外,上次封印完本體,本體也沉沉睡了不短的時日。
想起本體,他忍不住對劍靈道:“果然還是得有一個完美的實驗體——除了修為不夠,本體其他地方哪哪都跟師尊一樣,真是讓我少走了不少彎路。”
劍靈:“……我們還是討論點更安全的話題吧。”
“師尊這次是真睡。就算他醒著,你我說話又不出聲,有什么不安全的。”沈映宵覺得它太膽小,他俯身拾起凌塵的衣物,隨手披在師尊身上。
然后也沒有走,而是停在了石臺旁邊,低頭望著墨玉石床。
劍靈悄悄旁觀,看到沈映宵的目光在凌塵身上來來回回,最后視線緩緩停在了他的嘴唇上。
凌塵唇型偏薄,但并沒有刻薄嚴厲的感覺,此時他松懈下來昏睡過去,剛才咬緊的齒關松開,反倒讓人覺得柔軟。
沈映宵看了一會兒,鬼鬼祟祟地伸出手,碰了碰他的嘴唇,然后輕輕一壓凌塵下顎,薄唇頓時被分開一線。
劍靈震驚地看著這一幕,耳尖一紅,開始思索此刻自己是該非禮勿視,還是該趁亂多看幾眼、趁機把腦中“霸道師尊=楚傲天”的刻板印象掰正回來。
然而和它想象中不同,沈映宵并沒有趁亂俯下身做點什么。
這個丹修只是透過被分開的嘴唇,看了一眼凌塵的舌尖,然后轉頭對它道:“你看。”
劍靈一怔,疑心是封印出了什么差錯,飄近去看。但只能看到凌塵口中的一點銀光。
它疑惑地問:“怎么了?”
沈映宵矜持道:“這陣紋,我本體的舌尖上也有,同師尊一模一樣。”
“?”劍靈莫名其妙,“廢話,這我當然知道,所以呢?”
沈映宵又不經意似的:“兩個師弟都沒有。”
頓了頓,見劍靈不說話,沈映宵自己道:“誰才是師尊最得意和親近的弟子,看出來了吧?”
劍靈:“…… ”
它默默擼了擼袖子。
……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想揍人。
……
沈映宵也沒對著那陣紋看上太久,畢竟他現在很忙。
他匆忙休息了一陣,恢復靈力后就把凌塵收拾回原狀,然后將人鎖回了白玉蓮臺:這里是整個洞府靈氣最濃郁的地方,能助他更快蘇醒。
之后沈映宵也沒在旁邊干等著,而是又馬不停蹄地去了倉庫。他在倉庫一角翻找片刻,找出一方精致的玉盒。
去掉封印,揭開蓋子,能看到里面靜靜躺著一只核桃大小的鈴鐺。
沈映宵伸出手,小心從中取出這只刻滿符陣的八角鈴,對著光線一照,鈴鐺表面暈開了淡淡的水光。
這是整塊水寒玉制成的,是他在輪回司淘換到的仙品靈器,對火屬性的東西克制不小。
丹修雖然名聲不太好聽,打起架來也沒劍修那么暢快,戰斗力在各種流派中更是堪稱墊底……但這不妨礙他們富的流油。
畢竟各種亂七八糟的藥物多,有些醫修有好點子卻練不出藥,也會來找他們。一來二去,沈映宵就有了不少收藏。
而他手中的這枚八角鈴鐺,乍一看像個掛飾,其實卻是一個牢固的封印。
“留在我本體旁邊的這個‘戚懷風’,只是師弟的火靈分身,他本人還在宗主手里。”沈映宵見劍靈好奇地盯著這鈴鐺,對它解釋道:
“我已經想好了,不管是帶著師尊去救人,還是帶著師尊去揍人,首先都不能讓火靈分身死亡。否則他一旦消散,戚懷風那邊立刻就會接收到他的記憶。
“要是師弟那邊不太順利,他一旦得知火靈分身這里出了岔子,必然會分心,屆時處境只會雪上加霜。而若是順利,萬一被他提前得到消息跑了……那師尊還怎么收拾這個孽徒。”
劍靈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