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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有一刻在期盼沈寺說的那種可能能夠實現,藍焉被帶回蕎城,再也不回來——最好是再也不回來,他就不用去完成那個,可笑又莫名其妙的交易。
然而他未能如愿。這個點店內本應很是冷清,卻有個人推開blue的門,披著一身陽光走進來。
倪諍和他對上目光,那人定在原地,呆立了半晌才開口:“我出院了。”
藍焉抱著一件衣服,慢吞吞地走到柜臺邊:“我洗干凈了。”
倪諍張了張嘴,默默把那外套接過來。藍焉又重復了一遍:“我出院了。”
倪諍抬頭望他,藍焉并不躲閃,眼神直直地盯過來。
“嗯。”倪諍遲疑地應道。
藍焉垂眼,自顧自說著:“一點也不開心,見到了不想見的人。”
倪諍猜想他說的大抵就是沈寺描述的“藍焉那個超可怕的爹”,了然地點點頭:“怎么沒回蕎城?”
藍焉卻答非所問道:“但也見到了想見的人。”
倪諍不說話了。
“我住回外公家了。”藍焉的語氣輕快起來,“所以在你把東西給我之前,我還會一直待在野水。”
倪諍只是沉默。這沉默像堵墻一樣橫在他們之間,藍焉受不了這樣,逐漸沒了耐心:“你為什么不和我說話?”
他執拗道:“倪諍,你和我說話。”
倪諍這個反應,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藍焉顧不上思考這些,他只知道自己一放完行李就巴巴地朝blue過來,他沒有這么想見一個人,想到一看見他,眼睛就有些發澀。
他的心情糟透了,敗下陣來:“你別不理我啊……你是不是因為那件事還生我的氣?那你想怎么樣?你錢都還給我了,又這么多天不來見我……”
喋喋不休的控訴忽然止住了。倪諍抬眼,見藍焉低著頭,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只得無奈地起身:“我只是不知道說什么。”
“我們是不是朋友?”藍焉忽然問,“我出院了,你為什么一點都不替我高興。”
“我也沒有不高興。”
“就算不知道說什么,那你不是有手嗎?”藍焉耍賴似的張開雙臂,“抱我一下。”
還沒等倪諍有所反應,他的手又垂了下去,失望地說:“算了,反正你肯定會說不行。”
“……”倪諍看他自己演完一場獨角戲,眉心跳了一下,“過來。”
藍焉快樂起來。他不介意把自己的小心思擺在臺面上讓人看清,他只在乎能不能得逞。
一步,兩步。他走近倪諍,那人很輕地抱了一下他,又迅速松開,語氣里多少帶了點無可奈何:“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