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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繁似乎也察覺到了,沉默下來,在心里畫了個十字。
死寂。
簡遇洲決定當做沒聽到,他低咳一聲,“你在這里等一會兒吧?!?
陸繁看他開始擼袖子,驚詫不已,“你……你要去擠嗎?”她剛想說那還是算了吧,她實在想象不來簡宇直跟一群大嬸兒擠著買南瓜的場景,太銷魂了好么_(:3ゝ∠)_
簡遇洲淡淡地瞥她一眼,“當然不是。”
他朝跟兩根柱子似的站在遠處的保鏢勾了勾手指,然后指向南瓜架子,兩個保鏢面面相覷,經(jīng)過了好一番天人交戰(zhàn),最后還是認命地去擠了。
陸繁看那兩個保鏢被大嬸們推來推去,還畏畏縮縮不敢還手的樣子,有點心疼又忍不住覺得好笑,她抬起頭,正想問簡遇洲這樣坑自己的保鏢真的好嗎,卻不小心撞進他的眼內(nèi)。
他的眼睛里仿若藏著漫天星辰。
陸繁只以為自己黑粉的身份暴露了,頓覺尷尬,收回了目光。
沒過多久,兩保鏢就灰頭土臉的捧著兩南瓜回來了,陸繁憋著笑,胸悶不已。
菜都買好了,去結(jié)賬的途中路過飲料區(qū),陸繁的注意力突然被什么吸引了,停下了腳步。簡遇洲也停下來了,像個家長教訓(xùn)孩子一樣,把陸繁手里的罐裝飲料放回架子上,“喝飲料對身體不好,盡量少喝?!?
“是給你喝的?!标懛币贿B拿了十幾罐,“我早就聽說這飲料對胃很好了,但是在超市從來沒見過,這次居然見到了,一定要多買些?!?
簡遇洲眉毛微挑,看到陸繁一副憋笑憋得辛苦的樣子,對她拿的飲料起了好奇心,于是拿了一罐,看了看名字。
嶗山白花蛇草水。
第16章 016
作為飲料名來說,的確是夠奇怪的。
簡遇洲略微不解,“你在笑什么?”
陸繁立馬收斂表情,“沒什么啊?!彼龔暮営鲋奘掷锇涯枪弈孟聛?,放進手推車里,“你還有什么想買的嗎?如果不買的話,我們就早點回酒店吧,不然你吃飯就晚了?!?
簡遇洲這時候良心發(fā)現(xiàn)了,對那兩個保鏢說,“有什么想吃的自己去拿吧,我結(jié)賬。”
雖然保鏢一肚子的苦水沒地方倒,但是職業(yè)操守依舊在熠熠發(fā)光,果斷地搖頭,“簡哥,回酒店吧?!?
簡遇洲順坡下,“那走吧?!?
回去路上,兩保鏢依舊是去打車,不過卻比簡遇洲和陸繁要早到酒店門口,于是又當起苦力,一人去停車,一人拎著兩大袋東西吭哧吭哧地送到廚房里。
陸繁瞥了一眼單手插袋,無所事事的簡遇洲,心想做他的保鏢工資一定很高,不然這不僅要保護安全,又要搬東西搶南瓜的,估計早掀桌不干了。
等買來的蔬菜肉類都放好了之后,已經(jīng)快六點半了,陸繁快速在腦子里過了遍今天要做的菜色,然后就穿上圍裙,準備開工。
切菜、翻炒、裝盤,一氣呵成。動作之流暢迅速與酒店大廚相比,有過之無不及。
其實陸繁在雙親逝世前,跟大多數(shù)嬌生慣養(yǎng)的女孩沒什么不同,只會做蛋炒飯和泡面,然而后來父母離開,照顧陸時的擔子落到她的頭上,她只能抗下。最初因為經(jīng)濟拮據(jù),他們吃不起飯店,而她又舍不得在任何一方面讓陸時受苦,于是沉下心來苦練廚藝,這么多年下來,這仿佛已經(jīng)成了她身體內(nèi)的一部分,該放什么調(diào)料,該燉煮多久根本不需考量,甚至連切菜都不需過多專注,下意識地就能完成這個過程。
曾經(jīng)有粉絲在直播時感嘆道,看陸煩煩切菜,永遠都會懷疑這不是直播,而是加了三倍速的后期視頻。
不知何時起,廚房的玻璃門被拉開了一半,簡遇洲靠著墻,目光看似隨意又仿佛格外專注地看著正在忙碌的人。
他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緩了一點。
腦海里模模糊糊地閃過一個念頭,——渴望有個家的人,大概都是在渴望這一幕吧?
有個知冷知熱的人,為你灶邊鍋臺,忙忙碌碌。
簡遇洲二十歲出道,如今十年過去了,生活里似乎只有吃飯睡覺和演戲,蒼白地很,然而他從未覺得他的人生少了什么,無知無覺地任時光溜走,在這一刻,他的腦海里卻冒出了一個突如其來的想法——也許,普通人的生活有其溫馨美好之處,是他沒有體驗過的,例如看著心上人給自己做飯什么的……
呵呵,簡遇洲,你怎么又開始yy人家小姑娘了。
還心上人,把電影臺詞帶到現(xiàn)實中,你肉不肉麻?
簡遇洲面無表情地在心里對自己進行批斗,這時,目光一劃,看到了陸繁腰后那松開的圍裙帶子。
她似乎沒有察覺,還在專注地切菜,簡遇洲輕輕呼出一口氣,來不及經(jīng)過大腦,腳已經(jīng)踏進了廚房。
他走到她的身后,輕輕扯過兩根帶子,打好了結(jié),正準備退開的時候,陸繁突然察覺到了什么,轉(zhuǎn)過了頭。四目相對,陸繁硬生生地被出現(xiàn)在身后的人給嚇了一跳,手一抖,鋒利的刀鋒就在手指上劃了一道深口,殷紅的血爭先恐后地涌出來。
她低低地痛叫了一聲,還沒舉起手指細看,簡遇洲已經(jīng)快她一步,握住她的手放到水龍頭下沖洗。
不知道是不是水有點涼的緣故,被簡遇洲緊握住的那只手似乎起了雞皮疙瘩,那感覺很怪異,甚至蓋過了指尖的疼痛,所以沖了幾秒陸繁就試圖把手抽回來。簡遇洲察覺到她的意圖,更加收緊了手,然后責(zé)備般地瞪了她一眼,用一種家長教訓(xùn)熊孩子的語氣說,“又不是趕時間,切那么快干什么?再多沖會兒?!闭f完,他微微彎腰,仔細看了看傷口,“有點深,一時半會可能止不住。疼不疼?”
那種怪異的酥麻感從指尖神經(jīng)開始往上竄,直到達到大腦深處,陸繁一時之間忘記吐槽是他先神出鬼沒地站到她后面的事兒,而是盯著簡遇洲抓著她的那只手發(fā)起了呆。
他的手心是熱的,緊貼著她的手背,溫度轉(zhuǎn)移過來后,變成了滾燙。
簡遇洲立馬意識到了自己抓著人家小姑娘的小手不放的事兒,瞬間撒手,在心里罵了自己一句禽獸,眼珠子卻還是忍不住瞧著她的傷口。
蔥白細嫩的指尖破了這么道口子,看著實在有些心疼。
陸繁不知道怎么開口,簡遇洲也在尋思著怎么打破沉默,于是氣氛就這樣安靜下來了。所幸,這種有些尷尬的氛圍并沒有持續(xù)多久,簡遇洲輕咳了一聲,“你先沖著,我?guī)湍闱胁恕!?
陸繁連忙說,“不用了,你放著吧,我很快——”
話音戛然而止,她詫異地看著簡遇洲動作嫻熟地切菜,“你會下廚?”從他的刀功來看,他的廚藝絕對不止于“會下廚”這個水平。
“偶爾會自己做,只是沒章法地亂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