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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明明還完了債,明明我妹妹終于徹底擺脫了那個早就該死的臭男人,明明生活在朝著好的方向發(fā)展,可是命運總會給人猝不及防的意外和打擊?!睆埞芗铱薜竭煅剩骸邦I(lǐng)養(yǎng)了小蕓和小諾的第二年,我妹妹就被查出了肝癌......”
顏珩喝酒的動作頓住,垂眸盯著桌面,淡淡道:“怎么沒告訴我?”
“您已經(jīng)幫助了我們那么多,我怎么好意思再麻煩您呢......”張管家將臉埋在桌面上,失聲痛哭起來。
“我這個妹妹什么都好,就是死心眼!嫁給了一個人,非要死守著他,哪怕他是個不折不扣的酒鬼混蛋,哪怕他整日整夜地賭博...每一次賭輸,就要花掉十幾萬,我妹妹沒有錢,只能跟我要,這些年我攢的家當(dāng),全都砸到我妹夫那個無底洞里去了!”
顏珩默不作聲,這些事,早在張管家求借五百萬的時候,就和他講過了。
當(dāng)初幫忙擺平了五百萬的債務(wù)后,顏珩還格外給了張管家二十萬,讓張管家交給他的妹妹,希望他妹妹能重新開始。
在農(nóng)村,二十萬,足夠一個婦女和兩個孩子富足地過上幾年。
再加上張管家的幫襯,顏珩本以為,她會過得很不錯。
可誰也沒想到,舒適愜意的日子沒享受幾天,她就開始了抗癌治療。
世事難料!顏珩深深地嘆了口氣,原來當(dāng)初他給的那二十萬,只是杯水車薪。
徹底解了心頭的疑惑,他環(huán)視著一貧如洗的房間,將易拉罐中剩下一半的啤酒一飲而盡,道:“讓他們住進來吧?!?
下巴處的幾滴酒,滑過凸起的喉結(jié),沿著挺拔的頸脖線往下,滾進了他的衣領(lǐng)里。
顏珩臉頰微紅,原本孤傲冷清的少爺,此刻在昏暗燈光的映襯下,添了幾分人煙氣與柔和。
張管家哭得頭疼,沒反應(yīng)過來,抬頭,費勁睜大紅腫的雙眼,“您說什么?”
“你妹妹的孩子,以后由顏家負責(zé)?!笨盏囊桌薇凰赵谡菩?,手指輕輕用力便捏出了褶皺,顏珩表情淡淡的,沒有看他。
“您......”張管家扶著桌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又確認(rèn)了一遍:“您是指小蕓和小諾?”
顏珩挑眉看向他,點頭。
跪在地上不肯起來的張管家,最后是被顏珩叫進來的兩個保鏢強行拖走的。
三人離開后,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了。顏珩打開窗戶,坐在窗邊散著酒氣,目光穿過院子,落在了斜對面亮著燈的房間。
聽張管家說,姜蕓今晚睡不著,所以姜諾在她的屋子里陪她。
顏珩手搭在窗沿,臉枕在自己的胳膊上,仰頭望著盛滿星星的夜空,看了一會兒,酒醒得差不多,他關(guān)上窗戶,熄了房間里的小燈。
此時的姜蕓并不在房間,她去了一趟養(yǎng)母的墳?zāi)?,回來的時候,在離家不遠的垃圾桶旁,發(fā)現(xiàn)了鄰居家養(yǎng)的橘貓,她蹲在那里逗弄了它一會兒。
再站起來的時候,視線無意間瞥到了垃圾桶內(nèi),借著皎潔的月色,她一下子就看到了最上面那件黑色的長風(fēng)衣,是顏珩穿的。
現(xiàn)在它赤裸裸地躺在垃圾桶里,姜蕓立馬明白過來。
這可惡的家伙,嫌棄的可不是這件衣服,而是她呢!
心中登時來氣,他算個什么東西!居然敢明晃晃地瞧不起人!
姜蕓皺著眉用手將那件風(fēng)衣提溜出來,把它當(dāng)成顏珩,使勁地往地上一扔,還不解氣,她又使勁地抬起那只沒有扭到的腳,狠狠地跺了上去,死死地碾壓著。
直到風(fēng)衣不成樣子,她的氣才徹底消下去。
重新將衣服丟進垃圾桶里,她像個沒事人一樣,朝家的方向走著。
回到院子,她朝自己的房間走去,倏爾想到了顏珩那張冷冰冰的死人臉,姜蕓驀地頓住腳步,偏頭望向他所在的房間,那邊漆黑一片,窗戶緊閉,她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隨后進了自己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