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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為我情難自禁對他使的手段而對我露出鄙夷的神情。
唯獨不曾想到他會將我緊緊擁住。
為什么?
他聲音嘶啞,仍舊重復剛剛的話:“黎恬,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我低聲對蕭懷肅說:“對不起。”
蕭懷肅抱著我一語不發,從最初的震驚到現在忽然的沉默,令我手足無措,當他抱住我的時候,我那顆不安的心才著了地。
他松開我,眼神直直的盯著我說:“黎恬,我恨你此時此刻才告訴我這件事。”
本以為自己做好了所有準備,會一如既往的堅強,可是在聽到他這句話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感到難受,想哭一場,強自忍耐這種沖動后,我調轉視線,看向手術室的燈。
他又說:“可我更心疼你這么多年獨自面對流言蜚語卻仍能笑著面對每一個人,在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把黎幽養得這么好,還有……當年我在聽聞你成了未婚爸爸后,刻意對你的冷漠和無視”他抬起手臂用遮住眼睛,似是嘲諷,說,“我真愚蠢。”他伸出手,再一次將我的身體扳過去,與他面對面,他的額頭抵住我的額頭。
他說:“是我太蠢,如果我早一點發現,或許你就不會這么辛苦。”
告訴自己不要哭,不要哭……可淚水這種東西,它想要流下來的時候,你是根本控制不住的,我固執的仰起頭,想把眼睛里的淚水收回去。
那時我不停的開導自己,自己造的苦果自己吃,不要去在意別人的眼光,不要去埋怨任何人,這么多年未曾因為別人異樣的眼神而掉過一滴眼淚,甚至還會一笑而過,自娛自樂,可是在聽到蕭懷肅這段話后,那些一點一滴原本早被我忘卻的委屈和苦楚仿佛全部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
越聚越多的眼淚順著臉頰墜落,滾燙熾熱。
他伸手揩去我臉上的淚,眼中是濃濃的沉痛和自責,他說:“對不起。”
蕭懷肅這樣讓我更加內疚,他有什么可對不起的?只是我現在才知道,他出國后對我不理不睬,竟然不是因為工作忙,而是因為我在他眼里成了個渣男讓他感到失望,所以才不理我的,我瞬間覺得好冤啊,畢竟我從來未曾玩弄過女孩子的感情,也沒弄大過女孩子的肚子,不過我知道大部分人都是這么認為的,連喬大麥的媽在知道我帶著個孩子,就以為我是那種人,讓喬大麥不要跟我廝混,更何況遠在國外的蕭懷肅,當時聽到后,心情一定很復雜吧,就在我準備調節氣氛裝裝樣子意思意思興師問罪一下的時候,蕭懷肅突然看著我說:“你有紙嗎?”
我還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說:“沒有,咋得,你要拉大便?”拉屎被我話到嘴邊變成了文明用語拉大便。
“不是……”他神情復雜看著我。
“那怎么了?”
聲音平靜地對我說:“你流鼻涕了……”
“……”???
你知不知道這樣很煞風景。
我默默抬起蕭懷肅的手臂,用他的衣袖毫不嫌棄的擦掉鼻涕,擦完后還細心的幫他把袖子卷起來。
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凝固,我們都沒有說話。
還好這個時候,手術室的燈終于滅了,我們幾乎是同時起來向手術室里走出來的醫生,還有推出來的病床跑去。
我跑到病床前,蕭懷肅則跟出來的醫生交流黎幽的病情。
黎幽的傷在大腿,出車禍的瞬間,碎掉的玻璃渣扎進去,醫生說好懸,差點扎在動脈上。
我光想一想那一刻就覺得一定很痛。
當看到面無血色躺在病床上,臉上還有淚痕的黎幽時,我的心直接被捅了個對穿,疼得我攥緊拳頭,說不出一句話來。
半夜,黎幽發起了燒,醫生查房之前就已經告訴過我們可能會發燒,所以不至于手忙腳亂,凌晨四點多,燒退了后,我才想起來,我跟蕭懷肅中飯晚飯都忘了吃,竟然也不覺得餓。
蕭懷肅似乎也想起來這茬,看一眼黎幽,對我說,“我去買點吃的回來,先墊墊肚子,免得幽幽還沒醒,你卻先倒下了。”
早上八九點的時候,給李茉莉和黎枳打了個電話,十點左右他們就拎著我和幽幽換洗的衣服還有一些吃的趕到了醫院。
黎枳一走進來,看到病床上還在睡著的幽幽,一臉心疼地走過去坐到床頭放置的椅子上,想碰碰她,又不敢的樣子,怕碰壞了似的說:“這好端端的,怎么出了這樣的事兒?我們進來的時候,外面還有人在鬧,聽到旁邊人的聊天內容把我和你媽嚇得不輕。”
黎幽從手術室里轉入病房后,幼兒園的負責人又過來了一趟,已經告知過事故原因,這起事故主要責任是對方司機酒駕造成。
好在孩子們都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個別傷勢嚴重,還在觀察中。
聽到孩子們都無生命危險,我跟著松了口氣,并不想看到這群天真爛漫的孩子,還未來得及感受這個世界的美好就出現意外。
黎枳看著黎幽的時候,李茉莉則問我幽幽的傷情,聽到沒什么大礙,神情漸漸放松下來,看到我一臉倦容,說:“你先回去休息休息,晚上再過來跟我們換班。”
這時,和我一起湊合著吃了些東西墊肚子后回家拿衣服等日用品的蕭懷肅推門而入,我看到李茉莉女士在看到他后,表情瞬間又緊繃起來,她抿著嘴看向蕭懷肅,然后眼神又掃向我。
我之前就已經對李茉莉透出了一點我和蕭懷肅在一起的信息,現在看到她沒有蕭懷肅的出現而有什么大的反應,心里不由一松。
蕭懷肅走的時候,知道我給黎枳和李茉莉打了電話,見到他們后率先主動問好,李茉莉輕嗯了聲沒說話。
這算是默許嗎?
依照黎枳的脾氣,他可能覺得黎幽這事兒,蕭懷肅不知情,如果把當年的氣撒在他身上,就有點欺負人的意思,所以比之李茉莉的冷淡,他對蕭懷肅還算和煦。
黎枳對他說:“懷肅也在?”
我忙道:“接到消息的時候,是他送我過來的。”
黎枳哦了一聲點點頭,看到他同我一樣胡子拉碴,似乎也守了一夜,臉上就更繃不起來什么嚴肅的表情,溫聲道:“你和懷肅都先回去休息吧,這里我和你媽先看著,晚上你們再過來。”
蕭懷肅出聲道:“這病房里面有一間休息室,我們在這里休息一會兒就好。”
李茉莉此時已經走到了放著保溫箱的床頭柜前,對我說:“先吃點東西再去休息,這是我們早上燉的肉粥,別到時候你們兩個都餓得起不來,還得我跟你爸分神照顧你們倆,我們可沒工夫。”言語雖然不客氣,可卻讓我忍不住有點開心。
站在蕭懷肅身后的我偷偷捏了捏他的手。
黎幽比我想象中恢復的還要快,只是麻藥藥效過了后,她疼哭了好幾次,因為黎幽并不是愛哭的孩子,所以看到她掉眼淚說:“爸爸,我好疼啊,好疼啊。”我的心就揪著疼,卻又沒辦法為她做什么,只能哄著她做點別的事情來轉移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