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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梁下毒倒是在她的預料之內,但元老爺真的死于那碗參茶嗎?
然而趙好也知道,知縣好不容易把案子查出了結果,心情正輕松著。如果她現在提另外一種可能性,對方恐怕根本聽不進去,反倒要找理由全盤否認。
眼看著元梁和孫儈二人要被衙役們拖出大門口了,趙好正猶豫著該怎么說服知縣,突然有一個人背著光迎面走了進來。
他攔了一下衙役,說道:“且慢。”
趙好一聽見這個聲音,便立刻面露喜色,抬頭一看,果然是衛知拙來了!
知縣也不知什么情況,先叫人停了下來,問道:“何事?”
衛知拙看了一眼趙好,沖知縣舉起手中一個裝著泥土的小布袋,淡淡道:“我們找到了新的證據。”
“元梁的確下了毒,但元老爺卻并不是他殺的,因為后者生前根本沒喝那碗參茶。”
“真正的兇手,另有其人。”
第二十九章
衛知拙隨手端起案上一杯不知有沒有被喝過的茶盞, 將那一小袋泥土浸泡其中。隨后掏出銀針在泥水中稍一攪拌,拿出來時,針頭已然變黑了。
知縣瞪大了眼睛, 指著衛知拙道:“這……這是?”
趙好猛地一拍桌子, 激動道:“是砒‖霜!”
衛知拙沖趙好一點頭,將銀針和茶盞都遞給了她仔細觀看:“這土是從書房院子里挖出來的。”
昨天找了一天都毫無收獲,衛知拙今天干脆帶著長河縣的一干衙役,將元老爺書房的院子掘地三尺, 所有地方的泥巴都被他掏了一塊出來測試。
畢竟元老爺的茶碗不算小,要想給一具尸體灌下去一半, 并且叫人看不出來異常, 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元老爺如果并非死于毒殺,那么兇手一定會把多余的參茶傾倒在某個地方。
而書房里沒有盆栽之類的東西, 那就只可能是是在院子里了。
功夫不負有心人, 最后居然真的被衛知拙找到了帶著砒‖霜的泥土,基本上可以確定了元老爺生前并沒有喝過那碗參茶。
趙好聽到這個消息自然是高興的,然而對知縣來說就不一樣了。有了新線索是好事, 但這不就說明案子的進度又回歸到零了嗎?
忙碌了那么久的知縣實在不愿接受這個事實,皺著眉頭說道:“這個檢測方式會不會沒那么準確呢……”
誰料一聽到這話,原本癱坐在地的孫氏立刻恢復了神智, 尖聲叫道:“剖腹驗尸!”
“老爺是不是被毒死的,剖腹驗尸就知道了!”孫氏現在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亮得可怕,“現在就去驗!我就知道, 老爺不是梁兒害死的!是有人在陷害他!”
元老爺要真是元梁殺的, 那一個斬監候是躲不過去了。但若只是投毒, 并沒有得逞, 還是有機會保住一條命的。
孫氏為了她兒子的命可算是發了瘋,但凡見到有人露出不贊同的神色,便立刻指著道:“不想叫人驗出真相的,通通都是真兇!”
本來現在局面就很詭異,誰都洗不掉自己身上的嫌疑,孫氏這么一說,倒真沒人敢站出來反對了。
知縣見狀,也只得嘆了口氣,說道:“成吧!來人啊,去叫仵作驗尸!”
又沖除孫氏之外的其他幾個人道:“你們誰來旁觀做個見證?”
旁觀驗尸這種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的,眾人正互相看著,還沒決出個次序來,就聽見衛知拙說:“且慢。”
知縣現在一聽他嘴里吐出這兩個字就渾身難受,問道:“又怎么了?”
衛知拙懶得理會他,看了眼趙好,慢吞吞地從袖中掏出一粒小小的瑪瑙珠子:“我還在書房發現了另外一個線索。”
呂氏看見那顆珠子,表情忽然僵硬了一瞬。
打從孫氏說要驗尸起,趙好就一直在觀察眾人,幾乎是立刻捕捉到了對方的神態,朝呂氏問道:“怎么?夫人認識這顆珠子嗎?”
呂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一旁的孫氏已然撲上來,欣喜若狂地叫道:“我認識!我見過!這是她一對兒耳環上的!”
孫氏記得清清楚楚,她因為那對耳環好看又昂貴,心中嫉妒,還和呂氏起過沖突,只不過沒贏。后來呂氏便經常戴著那副耳環,只為叫她認清自己的身份。
孫氏幾乎要瘋了,指著呂氏道:“你就是兇手!就是你殺了老爺!還要嫁禍給我的梁兒!”
呂氏臉色變化幾番,終于是沒有忍住,罵道:“你這個瘋子!胡亂攀咬什么?!你兒子親口承認他下的毒!不論在場的人誰是真兇,他的罪名都是脫不掉的!最少也是個流放!”
她死死地瞪著孫氏:“你以為你能做點什么?別傻了,你這輩子要么跟他一起顛沛流離,要么永遠都別想再見到他!”
“啊!!!”孫氏被戳了痛處,尖叫一聲便要沖上來打人,知縣見狀,連忙命衙役們捂著她的嘴將人拖到了一邊。
呂氏發泄了一通,瞪著掙扎不已的孫氏,終于漸漸冷靜下來。
她緩了口氣,扭頭再看向趙好時,臉上已然恢復了平靜。
“那珠子確實是我耳環上的東西。”呂氏知道這種事稍作搜查就能確認,干脆直截了當地承認了。
“不過我那天沒有進過老爺的書房,”她咬死了這一點,說道,“應該是之前就落在那里了。”
趙好的眼睛轉了轉,卻道:“所以夫人沒有否認,您那天的確帶著這幅耳環。”
呂氏張了張嘴,剛要承認,忽然意識到什么,僵在了原地。
趙好緊盯著她:“實不相瞞,我有個‘遠房表姐’,也是富貴人家的小姐。”
‘遠方表姐’本人煞有介事地自己給自己提供證詞:“她曾告訴我,像她們這樣的情況,家里所有的首飾都是會好好保存的,而且每次佩戴時也要檢查一下是否完好。”
“若是耳環在那之前已經掉了一顆珠子,以夫人的身份,案發當天還會繼續戴它嗎?”
呂氏站在原地,半晌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強作鎮定地說道:“當然會。李小郎君說的畢竟是你那位遠房親戚的規矩,元府可不一樣。整個元府的事務都是我在處理,每日要忙的事情有那么多,哪兒來的工夫仔細檢查每件首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