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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聽了這話，周捕頭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復雜，好半天才道：“是呀，小衛(wèi)是個好人。”

趙好見狀，忙趁熱打鐵道：“周叔，你不是說等我辦案回來給我講講衛(wèi)知拙嗎？他到底是什么人？為何我都來了好幾天了，今天才見著他的面兒？”

周捕頭才想起來還有這一茬兒，說道：“你自是沒見過他的……小衛(wèi)這孩子，唉！”

趙好聽周捕頭從頭說起，才知道原來衛(wèi)知拙兩三歲的時候就已經(jīng)天天在西平縣縣衙里跑動了，那時都是他師父帶著他。

趙好好奇道：“衛(wèi)知拙還有個師父？”

周捕頭點頭道，“他師父姓方，也是個厲害人物。”

“其實我和他師父算是前后腳進的衙門，”周捕頭回憶，“不過我還在當巡街捕快的時候，他師父已經(jīng)破了好幾個案子，加上武藝高強，一年不到就升了捕快。”

“小衛(wèi)是打他師父第一天進衙門起就被帶在身邊的。原先大家都猜他倆其實是父子，畢竟天底下有哪個師父對徒弟如此緊張，去哪兒都放在眼皮子底下，生怕磕著碰著。”

“不過等小衛(wèi)漸漸長大，也看出來兩人脾氣秉性長相沒一點相似，確乎不是親生的。”

周捕頭說到這兒，搖了搖頭：“方捕頭是個好捕頭，只可惜天妒英才，三十多歲便因病去了。那時小衛(wèi)也將將十五了，又熟悉衙門里的事務，便接了他的職位，繼續(xù)當捕快。”

周捕頭忍不住稱贊道：“小衛(wèi)那時可真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他還未有官職的時候其實就已經(jīng)幫衙門里破了不少案子了，等真當上捕快，半年時間便將縣衙里的陳案懸案解決了個干凈，頗受當時的知縣器重。就連后來知縣升官兒，也沒忘把小衛(wèi)一起帶去了州府上。”

趙好聽得神往，忍不住追問：“然后呢？”

沒想到對方接下來卻是嘆了口氣。

趙好一愣，隨后猛然想到，衛(wèi)知拙當年被帶去了州府，若是一路高升的話，現(xiàn)在怎么會又回到了西平縣呢？

果不其然，周捕頭嘆道：“小衛(wèi)一去，大家都當他要飛黃騰達了，沒成想才三年，他又原封不動地回來了。”

而且當年他走的時候還是西平縣最年輕的捕頭，回來后職位卻成了個普通捕快，人也???跟著性情大變。

“原先他是很有沖勁兒的年輕人，”周捕頭回憶，“甭管大案小案，只要他手上閑著，保管第一個上。”

趙好回憶起那個大部分時間只是站在那里，連話都懶得多說一句的衛(wèi)知拙，有些無法想象周捕頭說的是那家伙從前的模樣。

周捕頭看到趙好的表情，也猜到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嘆道：“回來之后，他便什么案子都不愿再辦。起先還來點個卯，后來便連點卯時都不見人影了。”

“我當年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見不得他這樣，便也揪著他去問。誰料他竟客客氣氣對我道：‘周捕頭，我回來做捕快，不是因為我還想做捕快，只是因為我只會做捕快。若您不想讓我做了，今日請辭也不是不行。’”

周捕頭說到這里都有些急了，直拍大腿：“我哪里是不讓他做捕快呢！”

但在那兒之后，周捕頭也確實不敢再逼衛(wèi)知拙。一來怕把他逼走了，對不起早去的方捕頭，二來他對這個年輕人確實抱有很大期望，也想著說不定有一天，他就突然重新振作起來。

然而這世上挫折才是常態(tài)，奇跡少有發(fā)生。時間一長，衛(wèi)知拙便成了現(xiàn)在這般，幾乎是個衙門里拿空餉的隱形人了。

現(xiàn)在距離衛(wèi)知拙回到西平縣又過了三年。里外里六年的時間，衙門里當初那些老人也在逐漸被自己的親戚子輩替換，白役更是走了一批又一批。剩下還記得當初那個衛(wèi)知拙的人沒有多少了。

縣衙里后來的人，甚至于都很排斥衛(wèi)知拙。畢竟在他們看來，衛(wèi)知拙是個沾著前人蔭庇有了職位，結(jié)果還光拿錢不干活的草包。風言風語一多了，也導致衛(wèi)知拙更不愿意在縣衙里露面了。

趙好當然知道衛(wèi)知拙不是個草包，忍不住道：“您沒有同他們解釋嗎？”

周捕頭瞪了她一眼，氣道：“哪里沒有？但都說眼見為實，耳聽為虛。若是你今日沒有同他一起去破案，光我一張嘴在你耳邊白話，你難道就信了嗎？”

趙好一聽，也知道周捕頭沒有說錯，只得嘆了口氣，沉默下來。

趙好撐著下巴，突然想起來，問道：“對了周叔，衛(wèi)知拙要是許久都不曾來衙門了，那今天怎么又會突然出現(xiàn)帶我去破案啊？”

周捕頭聽了這話，先是“嗐”地一聲：“這哪兒是他自己來的！”

隨即又沉默下來，想了好半天，才沖趙好說道：“唉，這事兒告訴你其實也無妨，早晚你也得來幫忙的。”

趙好一愣，連忙支起耳朵仔細聽。

周捕頭嚴肅道：“這些日子，縣里陸陸續(xù)續(xù)出現(xiàn)了幾起失蹤案，每每接到報案，四處尋人尋不著，去走失的地方查，也查不到什么線索……雖然這些案子各自獨立，但我總覺得其中有所關聯(lián)，應是同一個人作案。”

趙好恍然，她今天才聽人說周捕頭是去跑一起失蹤案了，想來就是其中一個。

“我雖然當了十來年捕頭，卻只是靠著資歷老，查案方面實在平平。然而這些失蹤案若是一起的，那便是個大案了。”周捕頭搖頭道，“我也不瞞你，以你周叔的本事想破這種案子，實在是難，即便僥幸能破，受害者恐怕也會很多。”

趙好明白了什么，說道：“所以您去找了衛(wèi)知拙？”

周捕頭點了點頭，他這次也是舍下了臉面，說了無數(shù)好話，連過世方捕頭的交情都拿出來了，又再三保證案子不是很麻煩，這才騙得衛(wèi)知拙答應來幫他查一查。

但沒想到的是，上午衛(wèi)知拙看完幾起案子的卷宗，就直白地沖他道，這案子不僅不像他說的那樣不麻煩，而且還麻煩至極，衛(wèi)知拙自己也沒能力去破。

周捕頭也是沒辦法，想著都不好容易將人哄出來了，也不能就這么便宜放回去。于是退而求其次，讓衛(wèi)知拙至少挑一個案子去辦，這才遇上了王家這個貍貓盜肉的小案。

“原來是這樣啊……”趙好明白了其中緣由，也知道了周捕頭回來時臉色為什么那么難看，想來是案子確實沒有頭緒。

她想到什么，看了一眼對方，又忍不住問：“周叔，那你真的相信他說的他自己沒能力破案嗎？”

周捕頭抬眼去看天邊的晚霞，無奈道：“有沒有這個能力又有什么意義呢，總歸他不愿去做，我也沒法壓著他去把案子破了吧？”

趙好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跟著去看那片云彩。

燦爛又絢麗的光照進她的眼里，忽地一下亮得出奇。

作者有話說：

來了來了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