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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能告訴他么?不能。
說出來,小朋友該會多么羞澀,多么無地自容!而且她沒能耐住他的撒嬌,真的碰了一下。這要是說出來,說不定他還會懷疑自己對他居心不良。
于是,白笑佯作回憶片刻,十分平靜淡定地搖了搖頭,“沒。你很乖,回來洗完澡就睡下了。”
江堯盯著她的臉分辨了很久,低聲應道:“哦。”
他低下頭吃三明治,卻沒什么胃口,臉上表情微不可查地凍了起來。
對她來說,親了他是一件不值一提的事。這個想法冒出頭后,他的心里發酵起某種又酸又澀的情緒。
北市的夏季壓榨了春和秋,因此無比漫長。可不知某個時刻,當人們注意到樹梢不再有蟬鳴時,就已經步入了夏末。灼人的烈日似乎是意識到前段日子開得太盛,擔心被人們嫌棄,也開始溫柔起來。
某個周五凌晨,周見依在公司捂著肚子,痛得死去活來。連夜被送進醫院,半個小時后,白笑匆忙趕到她身邊。
“我是……得得了不治之癥了么?胃癌晚期?腸癌?腸穿孔?腎衰竭?”
周見依虛弱地躺在病床上看著急診科醫生,捂著右邊腹部,像開了閘的水龍頭,眼淚嘩嘩地流。白笑守在她身邊,也緊張地屏住呼吸看著醫生。
急診科醫生淡定地掃了一眼她手捂住的位置,“具體情況得看檢查結果,不過應該只是闌尾炎,不用過分擔心。”
周見依:“……哦。”
白笑心里松了一口氣。見周見依又慣性地涌出淚珠來,她有些好笑地遞給她紙巾,“好了,眼淚收起來。別到時候賀琰來了,你哭不出來。”
聞言,周見依眼珠子轉了轉,果然止住了發達的淚腺工作。
檢查之后確診為闌尾炎。手術過后,周見依被送到VIP病房休息。因為麻藥藥勁還沒過,她陷入了昏睡之中。病房套間有專門的陪護室,但白笑也不敢休息。她就守在病床邊上,每隔十來分鐘就拿棉簽浸溫水給她潤嘴唇。
看著空蕩蕩的病房,白笑心里有些感概。為了堅持和賀琰交往,周見依把全家得罪個遍。這種生病脆弱的時候,她家里一個人都沒來。偏偏賀琰在南美出差。周見依手術時,白笑給他打過電話,沒人接。
愛情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白笑十七歲起,就沒再信過。她心疼地看著床上虛弱的人,搖了搖頭。
或許是這段時間加班太多,周見依睡了足足一整天。
等她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上午。她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藍白條紋病患服,用手輕輕碰了下腹部,接受了殘缺的自己。她微抬起頭,腦袋轉了一圈,病房里一個人影都沒見著。
“唉。”她一邊用手護住腹部,一邊撐著半坐起來,看著藍色的飄窗,嘆了口氣。
“唉,唉,唉。”還越發來勁了。
白笑在隔壁陪護室抹完面霜,在門口就聽到她的嘆氣聲。
她笑著過去幫她調整好靠枕的位置,又去拉開窗簾,轉頭笑著嗔她,“你唉什么唉呢,秋天還沒到呢。有這個傷春悲秋的功夫,你還不如想象以后怎么加倍對我好。”
見到白笑在,周見依雙目倏地亮起來,憂傷的勁兒一下子消失不見。
她頂著凌亂的頭發,閃著濕漉漉的小鹿眼,感動地望著白笑,“你一直陪著我嗎?一刻都沒有離開過?”
“……”白笑,“那我還是要吃飯洗漱的。”
“倒也不必如此感動。”白笑兌好溫水,遞給她。
周見依簡直快要熱淚盈眶了。
她低頭看著手里溫度剛剛好的水,眨巴眨巴眼睛,“還是姐妹兒好,男人頂個屁用!連通電話都沒有。我這次一定要晾他個三個月才能消心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