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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她不是餓不死。
☆、第50章 空同
這一夜劉小花都沒睡著。
被這些縈繞的疑惑纏得像繭一樣,逃不掉,又剝不開。
一直等到將要天明的時候,她推開窗子看到天邊正出現(xiàn)的第一道光亮。
那些光,從云海上升起,從溫和的紅色,漸漸變成刺目的白光讓人無法直視。
劉小花站在陽光下,胸中被一種奇怪的安寧漲得滿滿的,隨后,這些安寧又變成了蓬勃的希望之心,她在這一瞬間,突然不再為那些事情所煩惱了。
有人說過,每天的太陽都是新的。劉小花覺得,自已也是一樣。
從這一天起,她已經(jīng)是新的自已了。以前必須要做很多事說很多話來保護(hù)自已,因為那是她唯一的生存方式。可是現(xiàn)在卻不同了。沒有外力會再迫使她低頭。
她所面對的世界是嶄新的。她可以重新選擇,自已要做什么樣的人。她站在新生的太陽光下,覺得自已全身的充滿了新的力量,甚至覺得,就算是林府真的跟自已有什么關(guān)系,關(guān)于自已阿娘的舊事也好,林府的隱情也好就算是統(tǒng)統(tǒng)找上門來,她也沒有什么好怕的。
這種充斥在劉小花全身的奇異的沖勁,令得她感覺到以前的日子是多么委屈求全茍且偷生。仿佛直到看見了天地萬物從沉睡中在陽光中蘇醒的這一刻,她也才真正的活過來了似的。
她用不同的目光,看著這個被陽光普照下的世界。
穿越后的種種遭遇撲面而來,但她心中的委屈酸澀之內(nèi),夾雜著更多的是喜悅與如釋重負(fù)。
可她也不由得想到,姬長春每天是怎么活的呢?他戴著面具,說著假話,累不累。
她曾經(jīng)非常害怕,自已最后會成為姬長春那種人。步步路都算計,句句話難辨真假,身陷在危機(jī)之中,不知道可以相信誰。走錯一步,說說一句,可能就永無翻身之日。
可現(xiàn)在她有機(jī)會重新做真實的自已,而姬長春可能一輩子到死也不會有這個機(jī)會了。
這樣一想,劉小花甚至有些為他感到傷感起來。
然后她又覺得好笑。人家活得高高在上,哪里需要她這種人來可憐。
空同從院子外面一進(jìn)來,就看到自已新得的小師妹迎著陽光站在窗前,表情一會兒凝重一會兒釋然,一會兒傷感一會兒又笑了起來。
老頭驚道,這未必是摔壞了腦袋?摔的那天到底只是看了脈,卻沒看看頭。
又想,這事情傳出去可要笑死人了,小蓬萊許多年不收弟子,好不容易開山門,弟子才入門就瘋了……
走過去小心翼翼問:“小師妹這是在干什么呢?”
劉小花回頭對著他燦爛一笑,說:“五師兄。我在想,我以后要做一個了不起的修士,為師父長臉爭光。”
空同松了口氣,原來沒傻,便順勢教導(dǎo)她:“師父素來心軟,你以后切不可太過頑皮……”
“我知道了。”劉小花眼睛清澈明亮認(rèn)真地對他說:“清明宗那件事,是我不對。五師兄也不要再氣我了。”
空同愣了一下,不曉得這個小丫頭怎么突然轉(zhuǎn)了性。又覺得她鬼精靈的也不知道在打什么新主意。略帶懷疑問:“那再遇見別的宗派弟子,一言不合,你打算如何應(yīng)對?”
劉小花挺胸昂首說:“我就跟她講道理。以!德!服!人!”
空同想笑,問她:“那你要講不過別人呢?”
“我有道理,我就講得過。”劉小花理所當(dāng)然道“要是我講不過,說明我沒道理,那就認(rèn)錯唄。”
空同拈須笑:“你是真心這么想的?”
劉小花一本正經(jīng)對他說:“五師兄。你說,為什么同樣是人,有些人,活得天真可愛心無塵埃,有一些人卻狡詐算計步步為贏,這難道卻是天生的嗎?”
空同起了興致,便佯問:“小師妹你說這是為什么呢?”
劉小花正色道:“因為,有些人,生來事事被維護(hù),處處受看顧,無須多做什么,便活得萬事不愁平平安安。可有些人,風(fēng)吹雨打步步艱險,若是自已也不能為自已謀算,便連一條命也都是保不住的。我是這樣的命運(yùn),到也不能怨怪天地,只是自已運(yùn)氣不好罷了。可如今我有了師父,我知道師父心里是向著我的,師兄師弟及至你們那些徒子徒孫以后都是我的親人了,我信任師父和你們,自然就不必再為了生存做出種種丑態(tài)來。你們待我好,我也要待你們好,不叫你們失望,不叫你們?yōu)榱宋矣X得丟臉。”
這一通話,說得空同怔了半天。一時感慨萬端,對劉小花那些不滿便也消散了,又覺得自已先前對她太過苛責(zé)了些,人家小姑娘也不容易。道:“我入山門之時,也沒有像小師妹這么通透的。”神色十分寬慰說“你能這么想,師父也不算白疼你了。”
又正色對她道“人生在世,行端方能影正。心正才成正道。”
劉小花對他夸張地行了個大禮,說:“聽從師兄教誨”
把空同逗得笑起來,對她招招手“山上來了客人,師父正在待客不得空見你,師兄帶你去瞧瞧咱們小蓬萊。”
小蓬萊雖然說并不算太大,可也有五殿十一峰。
五殿是劉有容的五個弟子住處。十一峰中有五個是歸這五個弟子的,等于是他們自已的地方,要種菜也好養(yǎng)異獸也好,各自為政。其它六峰是徒孫們呆的地方。
“這些弟子也都是往年收的。自師父不收徒弟以后,我們也漸漸了息了心思,山門之中人口到是蕭條了不少。清靜是清靜……”空同提到這個十分感概。哪一個人不想要自已的宗門昌盛呢。
“我在山下的時候,遇到了很多來拜師的人。”劉小花好奇地問“明知道小蓬萊不收弟子,每年還是有人來嗎?”
“是啊。不過今年因為師父破例收你做弟子,掌事師兄瞧著山下那些人難免心生憐憫,便也起了心思大開山門。”空同對劉小花正色說:“有一句話,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他們這不就如愿了嗎?所以說,做人還是做事或是修煉,都須得明白這個道理。萬不能因為一點挫折就放棄了。或者并不是每個堅守到底的人都如愿,可那些沒有堅守的人,卻是萬萬不可能成事的。”
劉小花仰頭對他笑:“是。我記住了。多謝師兄教誨。”
空同見她受教,十分高興,步子也輕快起來,不過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表情十分怪異,問:“你現(xiàn)在聽得好好的,不會回頭去師父那里告狀吧?”一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樣子。
劉小花撲嗤一聲笑起來:“五師兄遇到過這樣刁鉆的人?”
空同訕訕笑笑:“沒有沒有。”
“我又不是傻子。我曉得師兄是為了我好才會說的。若是不相干的人,師兄才懶得去說她。”
空同盯著她半天,確定她是說真的這才松了口氣,不由得抱怨到:“師父心最軟。耳根子也軟。近年到是好些了,以前啊,真叫我們操碎了心。”說完又覺得在劉小花面前說這些不大適當(dāng)。便又調(diào)轉(zhuǎn)了話頭,說起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