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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花廳,里面便是個安靜的小院子。
四娘將劉小花帶到西面的廂房。劉小花進門一看,那廂房完全就是個雜物間,里面亂七八遭地堆著好些東西,連缺了只腿的大鼎都塞在里面。
“東面是大先生的書房,北面是丹房。這些地方大先生不叫你自已是不能進去的。萬一丟了什么少了什么或弄壞了什么,便是大先生看的書被翻錯了頁,你都脫不了干系。”四娘沒好氣地吩咐。
劉小花連忙道:“多謝四娘教誨。”
四娘不理她轉身就走。
到是從書房跑出來一個小子,十四五歲的樣子,長得虎頭虎腦好奇地問“她是干什么的?灑掃打雜嗎?”
四娘對他到是和氣,停下步子還微微躬了躬身,說道:“大先生說要收她做徒弟,看樣子把衣缽都恨不能傳給她呢。”說完,還瞄了劉小花一眼。眼里有一絲得意。
那小子道:“原來是個狗腿子。”眼珠兒一轉,說“把衣缽傳給你?”
劉小花正要解釋,四娘立刻搶著回答“可不是!”但她沒能往下說,那小子便高興得一拍掌“好啊好啊!我就說今天喜鵲對我叫呢,原來是有這樣的好事!”
四娘傻了眼。她一向知道孫少爺是個混世魔王,但是沒料到竟然腦子這樣不好。親爺爺的衣缽都要被人搶了,還說好!
那小子也不理她,順手就把手里拿著的一卷書塞到劉小花手中“好好學。爺爺就靠你了!!”又上下打量,生氣地說:“怎么穿成這樣?給爺爺丟人!快去給她找身好衣裳來。”
四娘愣了,這可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嚅嚅問“好衣裳?”
那小子去已經不理會她了,雙手叉腰不可一世的樣子對劉小花說“不過你也別以為繼承了我爺爺的衣缽就有什么了不起。你既然是我爺爺的狗腿子,便也是我的狗腿子。更是我們厲家的狗腿子。以后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譬如掃院子,洗衣裳,自然從今往后全都是你的事兒了。現在你跟我來,本少爺有一件事要囑咐你去辦。”
說著一轉身,卻不防撞在了四娘身上,他嚇得向后跳了一大步,尖叫:“你還站在這里!叫你去找衣裳呢?沒用的狗東西!你是想嚇死誰?!”
四娘臉漲得通紅,連聲說“我這就去拿。”轉身就出去。出去前,惱羞地看了劉小花一眼,恐怕是以為自已要被她嘲笑。
可劉小花雖然對她沒有好感,卻也并沒有嘲笑她的心思。只是恭敬有禮地站在一邊,見她要走了,還躬了躬身。
四娘便有些訝異。滿腹心事地出去了。走到外間,平常跟在她身邊跑腿的小丫頭立刻就迎上來,憤慨地說“我瞧著那丫頭就沒安好心。這下娘子被她害死了!這功勞原本該是娘子的!卻被她討了個巧。”
四娘卻惱道:“別說了!”到底是她自已膽小,一時怯場。再提有什么光彩的?!可她有什么辦法?身家都寄托在大先生身上,大先生一句話便叫她的日子翻天覆地,要是丟了這里的事被趕出去,她可真是沒法子活的。怎么能不膽小呢。
小丫頭委屈地說:“我也是為娘子抱屈,娘子干嘛幫著她說話?”
“得了。”四娘嘆了口氣,說:“你以后不要惹她。她若有什么要你幫忙的,你幫得到的盡管幫她一把。”
“這又是為什么?”小丫頭忿然不解。
“照我說的包準你吃不虧。”四娘子皺眉低聲斥責道:“她得了大先生青眼,若是性子浮一點,我們到也不必敬著她,登高跌重,自有她倒霉的時候。可她又偏是這樣沉得住氣……”
四娘能在這藥鋪里做個大管事的,自然還是有些眼色。她先是瞧著劉小花才幾歲的樣子,所以輕看她。
現在卻是不同,畢竟在劉小花這樣的年紀應當是稚氣的時候,就算是再老成,也少能做到不將任何情緒外露,可劉小花卻能在她受罵的時候不表露出半點幸災樂禍,還能對她以禮相待。怎么還能輕視呢?這小丫頭的性子這樣,若非智大寬仁,必是狠辣毒婦。她也不再想生事了。
四娘子嘆了口氣:“…總之,你別學那些沒眼色的東西。到時候吃了虧來我面前哭。”
小丫頭嚅嚅地說“知道了。我聽娘子的話。”
院子里劉小花跟在那小子身后去了北面廂房。只道這個小子要她做什么叫,卻原來是讓她把丹房里倒掉的架子扶起來,再把掉在地上的丹藥盒子,全按架子上的標注的名字擺回去。
那小子起先還坐在一邊,把腿翹在桌上哼小曲,盯著她做事,后來見她做得認真,索性拍拍屁股就走了。
他一走,劉小花便起身打量這屋子。
屋子中間放著的鼎是碧色的,全身上下沒有半點縫,像是整塊玉雕成。上面也沒有任何花紋,只是玉質通透玉中還有隱隱紅色游動。不過下面的爐火是熄的,可見得這鼎并沒有在用。
屋子的三面墻都擺著架子。一面多是丹藥,一面是竹簡,還有一面是百格柜。密密麻麻全是巴掌大的抽屜,這種柜子到跟以前她去中藥店看到的很像。
至于那些丹藥盒子,都是一色的木頭做的,只是木頭的質地有所不同。上面用黃紙寫了丹藥的名稱,貼在盒上頭。
她一個個將這些盒子拿起來擺回去,心中卻是起伏如潮。
這些藥,她都是知道的。不只知道這些藥材怎么做,更知道藥性如何。
可她不知道,自已的記性什么時候這么好的?
那時候,也只不過無聊隨手拿起來翻過一遍手札,怎么會現在還記得這么牢呢?而寫下那本手札的人,又是怎么來到這個世界,最后又是怎么回去的?!
想到這里,她的心就砰砰地亂跳。
是不是她也能有辦法回去?
等她滿懷心事擺完了那些藥,出門一看,那個小子大喇喇地在躺在樹下頭,擺了個‘大’字流著口水打著呼嚕睡著了。
大約是因為她步子太響,小子聽到響動,一下就醒過來,睜開了眼睛突然大聲說:“你過來快!快!”
“什么事?”劉小花走到那小子身邊。她對這個小子并沒有什么好感。
那小子突然伸手一拉,劉小花猝防不及,一下子失去平平衡直直地摔在了他身上,小子慘叫道“啊!”
劉小花手忙腳亂地想爬起來。慌亂之中兩個人四目相對,那小子的臉唰一下便紅了,奮力想坐起來把劉小花推開。可劉小花的頭發掛在了他領口的盤扣上面。
左解解不開,右解解不開。
最后劉小花聽到‘嗤啦’一聲,便感覺到自已的頭終于不用伏在他胸膛上了,立刻爬起來。這才看到原來是那個小子將那顆被纏住的扣子扯了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東院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迎面走進來的一個中年人,他本來正笑吟吟地跟身邊的大先生講著什么話,回頭向這邊掃了一眼,突然僵站在門口不動了。愣愣看著她。
那小子疼得大罵“你要殺人啊?!小爺差點被你給一屁股坐死!”順手把一個東西向劉小花砸過來。劉小花轉身條件反射似地伸手接住,原來是貼身掛在脖子上的珠子不知道怎么的被扯掉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