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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女人伸手去拿最近的那個果子時,長得像白蘿卜一樣的果子突然蹦起來咬了她一口。她驚呼連忙向后退,想把果子甩開,結果倒在了藥材堆里。頓時那一片的果子都亂蹦起來,咬得她全身都掛滿了,怎么也不松口。
新來的人全部呆在原地。
原先就在這里做事的女工們到是習以為常,不緊不慢地上去,拿著大掃把一樣的東西對著她一陣批頭蓋臉地亂打,很快就把那些果子都打下來。
可那個女人嚇得不清了,雖然被救出來了,身上還是被咬了不少印子,特別是露在外面的手,和臉。她忍不住哭起來。
其它人也是驚駭不已。她們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的東西。
劉小花看著那些小東西,更是駭然。
舀娘大笑。晃蕩著腳說:“問也不問清楚,伸手就去抓,不咬你咬誰?”又罵她“做事沒有半點腦子。”
那個女人哭著說:“能不能給我點藥,臉上破了相可怎么辦?”
舀娘冷哼了一聲:“破了相那也是你自已弄的。給藥?做完這些再說。”便不再理會她了,對其它幾個新來的責備“你們做事都警醒著一點。這長生果牙尖嘴利,哪能伸手亂抓的?不懂就不曉得問嗎?到時候要出了什么事情,難道怪我?!”
劉小花卻知道,舀娘這是在給她們下馬威。連忙一派虛心問:“那我們可要怎么做才行?還請示下。”
舀娘果然得意。‘示下’這兩個字叫她十分受用。“這長生果雖然喜歡咬人,可只要揪頭上的穗子便沒事。若是被咬著了,就用盛草去打它。它不喜歡盛草的味道,立刻就會松開了。可別抓著它下死力扯,能活活扯下你一塊肉來。另外,長生果有白色、粉色、黑色之分。藥性又各不相同。白色可入藥救人,粉色差一點,但也堪用。可黑色卻是有毒的不能用。如果你們分錯了一個,可是要出人命的。到時候,也別怪沒人提醒你們。”
劉小花一派恭敬聽完了,謝過舀娘的教導。
舀娘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樣子,對這些人說“以后你們就歸我管。什么事不懂的,盡管問我。”
劉小花笑說:“四娘說,便是要與外面的親人通信,也要先告訴您的。你準了才行。”
舀娘不可一世地說:“那是必定的。別說這個,就是你們有做得不好的,我都可以趕你們走不必跟誰說的。”
新來的這些一聽,更加老實了,連忙蹲回去埋頭做事。
舀娘只坐了一會兒,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可能是站在外面院子里在跟人閑聊?時不時能聽到她的聲音傳來。
她走了,屋子里的氣氛便松快了下來。有好幾個人立刻就丟下東西,坐在地上休息起來。
劉小花一問才知道,原來她們這幾天都在趕著撿藥,沒有睡夠二個時辰。現在抓住一點機會,都要打打瞌睡。
新來的四個人中,一個還在哭著。另外兩個卻是一臉猜疑,跑到劉小花身邊嘀咕“舀娘說把這些撿完才能休息。她們這樣,這什么時候才能分得完?我們什么時候才能休息啊?”這是因為劉小花之前提醒了四娘名字的事,她們才比較愿意跟她商量事情。
劉小花也無可奈何。
想了想,便將那幾個盛草做的把子拿過來,一人分一把,說:“用手一個個揪得慢,我們用這個,把顏色相同的掃成一堆。到時候直接成堆地住筐子里掃就行了。”
那幾個人一聽,似乎不錯,也省去了被咬的危險。便立刻照她說的忙碌起來。分二個人負責大概地掃出三個顏色堆,劉小花和其它一個人拿了兩根盛草桿子做成長筷子,將那些分漏了的長生果撿到對的堆里去。
等舀娘回來的時候,發現那么多人都就地睡覺,氣得破口大罵。可也并沒有像她所說的那樣,辭退這些人。只是氣得拿著盛草做的掃把打了她們幾下。
那些睡覺被抓住的人夸張地叫了幾聲,連忙爬起來。
舀娘打完了一轉頭,發現長生果竟然都已經分得差不多了,不禁愕然。知道是劉小花想出的主意,便對她臉色好了一些。畢竟這些人做事太慢的話,連她也要一直在這里看守,不能休息。問清楚后便把那些熟練工都叫起來,照劉小花說的做。
為了表示對劉小花的好感,還主動跟她聊天。氣憤地對劉小花說“起先還好一些,現在這么多躲懶的人,管也管不過來!要是都像你一樣勤快,日子不知道要好過多少。”
劉小花心中有了計較,連忙做出同情的樣子,感嘆說:“不管做不做事,都拿一樣的錢,那些勤快的心有不甘,自然時間久了也不肯盡力。”又不以為然道:“要人人都盡心,也不是難事。”
“不難?”舀娘嗤了一聲“你要是想出法子來,大先生都要拜謝你呢。如今別人等著拿丹藥,我們卻交不出來。他已經快急死了。還不都是受這些懶人的拖累!”見劉小花只是笑,將信將疑道:“你有什么法子,不如說給我聽。我看能不能行。”
劉小花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不如以后不再固定每月給少錢。改做計數給錢。一人發一個簍子,每撿十斤便給她多少錢。一個月下來,做事勤快的自然賺得錢多。大家都是來賺錢的,哪一個會不想賺多錢呢?不光是撿藥,就是別處做其它的,也都可以如此效仿。”
舀娘聽了大喜,說“原來是這樣。”立刻又說:“像這么簡單的法子,其實我早就想過。”對她擺擺手“行了行了,你去做事吧,別一直在這里躲懶。”
劉小花回去分撿果子。過了一會兒便看到舀娘急匆匆地走了。
在繁重的體力勞動后,夜色很快便入幕,劉小花做完了一天的事回到住的屋子,倒在床上,覺得自已全身都像散了架似的。
晚回來的三枝也是一通抱怨。首先是因為兩個人根本沒時間住外送信,怕阿泰擔心。又因為烘藥的屋子里太燥熱,讓人喘不過氣而惱火。“我今天一去,還不到一會兒,就有一個人倒下了。竟然也不用看診,他們直接就把那個人抬出去,丟在工房門口。好在是后來轉醒了,萬一要是死了呢?”
可是也只能抱怨而已。人在屋檐下,能怎么樣?
吃飯的時候,更加讓人惱火。
說是管吃管住,可原來吃了多少飯、多少菜,都是要記在帳上的。每個月會從工錢里扣出來。所以劉小花和三枝根本不敢多吃,只能猛吃最便宜的雜糧飯。
雖然兩個人都心中不滿,積了一肚子的話要相互傾訴,可因為太過疲累,吃完飯兩個人很快就睡著了,根本沒有想事情或者聊天的精神。
就這樣過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有亮所有人又被叫了起來,在后院的空地上集合。全部做工的,足有一百多人吧。后院擠得滿滿的。每個人都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劉小花想到了以前自已讀書的時候,每每熬夜都是為了更好的未來,為了讀更好的學校,她的未來是有希望的。可這里的,他們過這種生活,只是為了不餓死。
她站在這其中,覺得自已就好像是在阿鼻地獄里面,與她站在一起的不是人,而是關在‘苦獄’里面的鬼魂,一生一世都要在這里過這種沒有盡頭、沒有希望的日子。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由小變老,從生到死。
她緊緊抓著三枝的手,特別希望兩個人都能快點離開這里。
四娘叉腰站在這些人的最前面。大聲宣布從今天開始,不再固定每人每月發多少錢了。詳細的規矩雖然與劉小花說的有些出入,但大至上是一個方向。
這件事一宣布,便是有人高興有人愁。三枝到是很高興,興奮地對劉小花說:“只要吃得苦,我們便可以賺更多錢了。”
劉小花也因為事情發展的順利,而十分開心。
她急于在最短的時間內賺到最多的錢。
等交待完新的制度之后,四娘就叫各人都回去自已的工房了。
劉小花走了一段路回頭看,舀娘很得意站在四娘身后,跟位那大先生歡喜地說著什么。
等到劉小花她們去到工房,發現管這邊的人已經換了一個生面孔。問起舀娘,那個人說“舀娘立了大功勞,被分派去干別的事情了,哪還會做這種苦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