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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枝并沒有應聲,只是抱著劉小花,過了一會兒才松開手。表情到是平靜了不少。問她:“你說那個老和尚還會再找我們的事嗎?”
“應該不會了。”劉小花為了叫她安心,安撫道“他害怕姬家。”
“你會進姬府做工嗎?”三枝立刻看向她。
劉小花左右看看,確定沒有人,才低聲說“不會。”并不避諱她“你也不要有這樣的念頭。別看六公子待我似乎不錯,但他十分不好相處,喜怒無常。跟在他身邊做事,我怕不得平安,賺到的錢沒有命用。”
三枝點點頭,沒有再多問。她一點也不相信那些外人說得天花亂墜,阿花說不好,那肯定就是不好的。
兩個人回到了屋里,大麻子還在在昏睡著。他身上的血污都已經清洗干凈了,整個房間都是藥渣子味。阿心正歪在爐邊打瞌睡,見她們進來了,瞧了三枝一眼,笑說“我進來的時候,藥爐子的火都要滅了。”
三枝很尷尬,垂著頭嘴里喃喃地說了一句什么,或許是為自已辯解的,可聲音小的誰也聽不見。阿心見她這樣,也就沒意思再多說什么,看向劉小花問:“小娘子要不要加個炭盆?這間屋子火頭足,炕不怎么暖和。”
劉小花方才指使她,其實是為難了她一把。可現在她到并沒有生氣的兆頭,還是照之前那樣和顏瑞色,反讓劉小花有點不好意思“那個老和尚有沒有為難你?”
“他怎么敢為難我。”阿心嘻嘻一笑“他這樣的人,遍地可見,我可不拿他一回事。他也就是在你們面前擺擺威風罷了。”
說著,她又極認真地同劉小花說“一開始我到不是不想為你出頭,可是,我是六公子的人。只是派給小娘子使喚的。小娘子不說話,我就不能開口。我要是打頭開口的話,那就是代表姬家為小娘子出頭了。我只是一個下人,沒有六公子示下,哪里有這樣的臉面呢?六公子雖然再好不過,但他最恨別人仗著他耍威風,我們是斷不敢犯這個戒的。后來小娘子吩咐我做事,就不同了。只要公子當時沒說不行,我就盡可以幫小娘子長臉。”
說完嘆了口氣,對劉小花說“小娘子可不要多想。”
劉小花萬沒想到她會這么直接地解釋給自已聽,到是對她多了幾分好感,連忙說“我懂的。絕不會怨怪姐姐。”說完又補了一句“我還怕姐姐會覺得,我跟姐姐耍威風呢,知道姐姐不是那么想的,才是松了好大一口氣。”
有三枝的事情再前,劉小花到是有點反省自已的意思在。
如果當時勸阻三枝不要指著別人笑的時候,她不是打三枝的手,而是好好同三枝說,選個不那么沖人的方式,三枝心中也就沒有不悅。后來講道理的時候,再注意點方法,可能就沒那么多事了。
說到底,這里面還是有她自已處事不當的原因在。
畢竟她前世沒有多少積累,那些處事的本事,都在觀察著別人現學現賣,雖然能成這樣已經是不容易了,但總有不周道的地方。她也就一點一點學著改著。她想得清楚,想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就得能學一點是一點,寸土必爭。不斷地完善自已才更有勝算。
阿心聽了劉小花的話,到是不以為然:“話只要說開了就好。我們心里都舒坦些。”
三個人都是一身疲累,倒在炕上的瞬間,劉小花覺得人生最幸福的事莫過于此了,長長地吐了口氣,真覺得能一輩子這么舒坦才好了。睡在她旁邊的阿心也是吐了好長的一口氣,兩個人不約而同看了看對方,到是不由相視而笑。
劉小花拱在被子里,問“阿心姐姐在六公子身邊見過不少世面吧?快給我們說說,讓我們也長長見識。”
阿心見她們都睡好了,吹了燈,聲音懶洋洋的,說“見識是長了不少,驚嚇也不少受。你們想聽什么呀?”
三枝突然開口說:“姐姐講講修道的事情吧。”
這到正是劉小花想知道的。
三枝伸手過來,在被窩里握了握劉小花的手。仿佛在提醒劉小花,要好好抓住機會。盡量多打探些消息。劉小花心中一暖,也默默地握著她的手。
“修道啊。”阿心笑了笑“人人都說修道是靠天資,其實不然。多少天資好的人無聲無息泯然于世呢?數都數不清呀。許多是修煉的時候死于意外,許多是出門歷練再也沒能回來,還有許多,卻是死在同門的手里。”
說著,阿心的語氣嚴肅了起來“我跟在公子身邊,見得最多的便是同門同宗之間的相互傾軋。有師兄弟為了爭寵翻臉的,有徒弟想要師父的功法,不顧師徒情份害死師父的,還有做師父的為了得到徒弟的修為,找了由頭生吃了徒弟的。要我說,修仙問道,最最要緊的一件事不是你天資如何,而是要拜個好師門。師父有本事當然好,但更重要的是,一定得有良心,且為人公正嚴明的。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師父不是好人處事糊涂,那同門是什么樣子還用說嗎?別說修仙得道了,與這些人在一起,能有幾天活頭?”
“那些宗門之中,哪些個仙家是又有良心,又公正嚴明的呢?”劉小花問。
“這個啊”阿心想了想說:“要真說起來的話,只有長青宗的劉有容吧。”
劉小花把那三個字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
“你們可知道林阿嬌?”阿心說完問。
“聽說她成仙去了。”劉小花聽這個名字有好幾次了。第一次聽到還是在山里,陳氏講起過。后來姬六又也提過一次。
“她就是拜在劉有容門下。”阿心說“別的宗派也有名聲在外的仙尊,可是要我說,單憑那些仙尊門下沒有出過能登仙的弟子,就說明,他們是都不能比過劉有容可靠的。”
說著阿心又道:“咿……說起來,他還是你們劉家的人呢。你們不知道他嗎?上次有劉家的人來拜見公子的時候,似乎把劉有容叫四叔公的。”
“啊。四叔公!”三枝激動地說“認得的認得的,是我們南四支的。原來四叔公叫劉有容啊。”用力地握了握劉小花的手“阿花,要是你能拜四叔公為師就好了!”
阿心笑道:“那可得看她有沒有這個福氣了。劉有容以前收徒弟規矩就大得很。現在更甚。畢竟年紀大了,身子骨不行了。不想帶太多徒弟受累。”
“四叔公活了很久嗎?”三枝問。
“你想啊,那林阿嬌是什么時候成的仙?總有千年了吧。那時候劉有容就是仙尊。那他得有多少壽齡了?”
劉小花也不由得咋舌“千年!”
“像他這樣的,還有幾個呢。不少見。”阿心不以為然。
劉小花卻在想,自已如果要修道,一定得拜這個人為師才好。
接下來,阿心又細細碎碎地講了些旁的話。
三枝好奇似地問:“我聽說入過修門的人都是很厲害的,不敢得罪。可是今天我看著那個老和尚被我打得趴下,到是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
阿心正色說:“他們這些族廟里的人,就算厲害,也不是厲害在身手上。他們用起符咒,那才是殺人不見血。以后你們也要小心著,不要去惹這些人。他們要無聲無息地殺你們,就跟捏小雞仔似的。也正是因為有這樣的本事,各族的人才都設族廟供著他們。”
“可要真是這么厲害,就算我們不在眼前,他也有辦法害死我們。我們跑出去這么久,怎么也沒事呢?”
阿心耐心道:“符咒這種東西,也不是能平白害人的,起碼得知道你的一些事,或是拿了你的某樣東西,哪怕是一根頭發絲,都足以要你們的命了。之前你們沒事,多半是因為他沒找著機會罷了。”
三枝便不再問了。
接下來,阿心又被劉小花纏著講了些仙家的事。
等到二個人一個講得累了,一個聽得要睡著了,三枝還睜著眼睛。她盯著屋梁投墻的影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劉小花迷迷糊糊伸手捂住她的眼睛“睡啦。明天還有明天的事呢。”
三枝握住她的手,低聲問:“阿花你怕不怕?”
劉小花實在太困了,喃喃說:“別怕。沒事的。睡吧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