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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擦臉的時候不小心撞掉了乳液。”姨夫和大姨都都趕忙找理由解釋,大姨在昏暗處擦著眼淚,不想被女兒知道倆人的爭吵。
姨夫要送安安上去睡覺,安安輕聲道:“你們快睡吧,明天要早早上班,我自己上樓就好。”
直到姨夫和大姨都進去,安安一如從前輕柔、有規律的腳步聲走到禮品房前,對她道:“你先上去,免得他們一會又出來撞上。”
“謝謝。”劉敏咬著唇道謝,所有的別扭心理都比不上此刻的感激。
安安搖了搖頭,她穿著粉色的真絲拖鞋和粉棉睡裙,懷里還抱著一個可愛的白色毛絨絨娃娃,她那張小臉可愛卻蒼白。
劉敏還想問:你怎么會在這里呢?但是她害怕萬一大姨姨夫再出來,只能小聲跑上樓。
看到她上樓,安安才一個人安靜上樓,沒有人注意到她袖子里藏著個圓規。
最后劉敏被送走了一個月,又被接了回來。看來那場爭執還是大姨贏了,不知道她用什么辦法讓姨夫退讓,可能是眼淚,可能是柔情,或者其他。劉敏回來后,發現本就安靜的安安愈加沉默。
大姨那句:“敏敏是我的家人。”徹底燙在了劉敏心底。她想,她有家人呢,大姨就是她的家人。
從那以后劉敏就留在了王家,和王安羽一起上學、吃飯、參加活動,王家不缺錢,大姨真心把她當孩子疼愛,姨夫那樣位高權重的人既然決定留下,怎么會為難小孩,但他不說話那樣令人害怕。
直到長大劉敏也不太敢和姨夫說話。哪怕她如愿找到了高官子弟結婚,對方父母當然是看了王家面子,否則她這孤女怎么可能入得了家門,說好要訂婚,聚宴上明里暗里讓她請姨夫過來。
但劉敏哪里敢?她只能蒙混。乃至最后吃完了飯男方家里雖然禮數周全,但也沒有敲定訂婚日子。大姨臉色難看。
不久后,男方家里又在請聚宴,劉敏想這次要再不成,要不就算了吧?她也是要臉的,她不要臉也得給大姨掙臉。
那天是隆冬,大雪,宴會地點定在半山一處私密酒莊,亭臺樓閣,九轉回廊,紅燈籠掛在雪中,一輛黑色的轎車沒有去停車場,而是霸道地直接停在了臺階下。
司機打開車門,穿著黑色大衣的姨夫走了下來,大衣下是莊重的西裝,高大威嚴。大姨從另一邊車門走過來,摻起他的胳膊,笑得燦若春花,問劉敏:“敏敏,在哪個廳呢?”
“回鶴。”劉敏轉頭看到未婚夫和未來公公婆婆眉開眼笑。
宴席間,未來公公給姨夫倒酒:“這第一杯我要謝王老,養了敏敏這么好的女孩兒給我們家。”
終究還是想聯姻,但怎么也說不出養的是女兒的話,只能說女孩兒,畢竟自己兒子要娶得只是個寄人籬下的孤女罷了,不是王家真正的公主。劉敏洞悉著,也苦澀著。
卻不曾想,姨夫接過酒與未來公公輕碰,輕輕按下,不失嚴肅道:“李書記,以后我們倆家就是親家。”
“親家”兩個字,給這門親事徹底定了調。
未來公公婆婆都笑開了臉,沒想到王前知給這門親事定的調如此之高如此之親。
劉敏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未來公婆轉頭不著痕跡看了眼劉敏,眼角眉梢盡是滿意。
劉敏看著姨夫大姨,想要落淚。今天,她和大姨姨夫,未婚夫和公公婆婆,真的像兩個一家三口,親家結姻的親密喜慶。
因為安安沒有來,她不會搶她風頭,留給她一個完美的“結親家”的環境,她還是得體、溫柔一如既往。
劉敏說不出自己的感激,王家三個人對她仁至義盡。沒有王家就沒有她今天這一切。她現在過得好,老公雖然沒能力但愛她對她好,公公婆婆攢了那么多錢了,她幾輩子都花不完,但是她不要在家當賢妻,她就是要用他們的勢力拼出自己的事業。
劉敏太幸福了,隨著生下女兒,她理解到了母愛的不可分割,愈加覺得愧對安安,總是不斷地對安安好,給她買很多禮物,甚至道歉。
安安淡笑:“敏敏姐,你別這么想,我沒覺得你分走了媽媽的愛。”她總是那樣愿意為她人思考,輕聲道:“你給自己心理壓力太大了。”
那?劉敏想說,可是小時后你就是不歡迎我的到來啊,甚至有敵意。但是她也沒多說,畢竟總不能逼人承認自己的不光明的小心思吧。
所以劉敏只是加倍地對安安好,一聽說安安想買件衣服參加宴會,她把自己覺得適合安安的兩個牌子的柜姐都叫過來,讓她們帶著當季新品給安安試穿。
以往安安只是隨便看看,點幾件帶走,但是這次安安看得格外認真,甚至問那兩個柜姐:“你們覺得如果晚伴穿黑衣服,我穿哪件更配一點?”
劉敏簡直驚掉下巴,安安以前的未婚夫,那個地位的二代少爺,可都沒這個待遇呢。
“安安?”劉敏震驚看著手機視頻里穿著真絲睡袍的溫柔女人,這才發現她好像跟以往溫和的樣子不太一樣,女人的小臉粉紅,看著那些漂亮裙子的眼神那樣認真,眼睛甚至亮晶晶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甚至有些臉紅。
“你是不是戀愛了?”劉敏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
戀愛?王安羽怔了怔,她跟華峰算戀愛嗎?炮友好像都算不上吧,最多算一夜情,或者夜夜情?
“不是。”王安羽如實回答。
“哦?還瞞著我哦。”劉敏咯咯笑,“你不地道,我剛和敬之戀愛就告訴你了呢。”
敬之是她老公,對她一見鐘情,除了沒能力有點怕他爸媽,別的什么都好。
“沒有瞞你。”王安羽說得坦蕩:“我們還沒在一起。”
這會劉敏更震驚了,王家的女兒,就算王父現在敏感時期有些人觀望,但可也有多少人想壓寶,再說就算王父真被猜忌冷落了,王家幾代人的積攢,那是多少男人幾輩子奮斗也到不了地方。
“誰啊?這么擺譜。”劉敏難以置信,美目一瞇,道:“該不會是想玩劍走偏鋒,故作高冷引起你注意吧?現在的男人,心眼多著呢。”
“不是。”王安羽面色有幾分暗淡,“他有喜歡的人。”
劉敏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擺手讓柜姐們出去,才道:“安安,他有女朋友了嗎?如果有了就難辦了,你知道現在網上對當官的特權盯得緊,要是鬧得大了,對姨夫不好。”
王安羽失笑,看來劉敏這官場待久了,也是第一思維永遠是官本位,先看對政治的影響。
她道:“他喜歡的那小姑娘也有喜歡的人呢。狗血吧?”
劉敏這才松了口氣,道:“那現在跟我說說是誰吧,我看是誰這么大魅力,能被我們安安公主相中,還敢放著乘龍快婿不做。”
王安羽頭疼,真是無奈劉敏這滿口的“公主”“乘龍快婿”等等封建詞語,她道:“華峰,西海的華峰。”
“華峰?西海的華峰。”劉敏重復了一遍,擰眉思索,喃喃道:“這名字我怎么好像聽過?有些熟悉。”
王安羽道:“西海著名企業家、慈善家、青年代表,你在銀保監會,當然聽過。”
“也是。”劉敏點頭,卻還是覺得不對。
這名字的熟悉,是一種久遠地熟悉,帶著屬于曾經王家三層小樓的名貴的黃花梨木的香氣,和一個女孩粉色睡裙白色布娃娃的奶香混合。
這種詭異的混合的氣息。
是從哪里聽過呢?
好像是從安安口中,好像是從姨夫口中。
太久遠了,即便記性好如劉敏,也記不得了,只覺得她的聯想好笑。
Ps:這章背景交代是非常重要的,否則女主這樣的家庭還這么愛男主會極其不合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