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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樓不能輕易看見樓下。他也不明白那天為何鬼使神差,站起身往樓下看。
或許天生注定一對的人,冥冥中能夠感應對方。總之他確實是看見了,有個男人撐著黑傘朝樓上看。雨中他面目模糊,風肆虐而過幾乎吹反傘骨,他腳生根似地定在原地。
兩人目光隔著好幾簾雨幕對上,白慶憶轉身沖下家門。
左腳腳踝疼得像有千百根針扎,他咬牙往下狂奔,還差幾階就到了,看見樓外他渾身濕透,黑發貼著俊朗的臉往下直流水,傘也終于不知去向。他狼狽地像只流浪狗,眼睛卻明亮無比。白慶憶的腳踝一抽,忽然失了力氣,踩落了梯邊,整個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倒。
這次他沒有摔在地上,而是落進一個濕冷卻溫暖的懷里。
“我保證過,你不會再出事了。”
他一下噎聲,伸手死死抱著任策,手指都蜷曲起來勾住他。是在那一刻任策才明曉,白慶憶并不冷情。他先前的不在乎,全是裝出來的。他也愛自己,每個細節都不會騙人,千真萬確。或許連白慶憶自己都沒發現,他只是哭著不肯松手,“你知不知道這樣有多危險?!你沒看新聞嗎?傷亡數字升到兩位數了!還敢站在外面!”
“那你呢?腳壞了還跑樓梯?”
“我是擔心你!”
“我是想你,想得——”任策低聲道,“能夠見你,死在臺風天也心甘情愿。”
這一句話狠中白慶憶死穴,他生平最怕死人,一想死的還是小策,氣急攻心,竟然講了粗話:“你他媽閉嘴!!”
罵得任策骨頭酥透。
“白老師,我現在什么都沒了,字面意思上的,賭場我不要了,什么臟生意我都不做了,我就想和你過日子。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只能做乞丐了。”
白慶憶怔愣,“你說什么?”
“我說,我一無所有,只剩下你。”
“你的意思是……”
“我不是什么黑幫大哥了。”
白慶憶全身發抖。
任策登時慌亂,松開懷抱把他扶好,“是我錯了,淋了雨還抱著你,是不是害你冷了?快回家洗個熱水澡,在幾樓?我背你上去。”
白慶憶怕自己聽錯,反復確認道:“你離開黑幫了?真的?一點關系都沒了?”
任策撩起衣袖。他原先紋的花臂,只剩下白白的線條痕跡,“一點關系都沒有,我連紋身都洗了。你這么干凈,我要配得上你,當然得從良。給我個機會,白老師,教我做個好人。”
白慶憶哭了又笑,眼角還帶著淚珠,不知說什么好,其實是想說的太多,到了嘴邊只變成一聲聲“小策”“小策”,喊得世界春暖花開。任策的手是濕的,猶豫片刻,俯頭輕輕吻去他的眼淚。淚珠化在唇舌之間,比蜜還甜。
卻還能更甜。白慶憶忽而親了上來,任策只愣了片刻,立刻按住他的后腦,用力地吻了下去。唇舌交纏間,濃情蜜意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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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風過后天藍云稀空氣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