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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經(jīng)歷了數(shù)不清多少次的人生，經(jīng)歷了數(shù)不清多少次的死亡，各種各樣的死法，剝皮、抽筋、火燒、水溺、凌遲……等等等等，有些死法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一種藝術(shù)。

他覺得自己要瘋了。

只有抱著與云華重逢的期待，他才能堅持下來。

在一次又一次的折磨中，他的皮掉了，血光了，肉沒了，筋斷了，骨碎了，在下一個氣泡中，血肉模糊的軀體又再次生出皮肉骨血。

他時而高高在上，時而跌落塵埃，命運(yùn)推動著他經(jīng)歷這些所有，無力反抗。

他一次又一次的遇見云華，一次又一次地面臨無力反抗的苦難，再一次又一次地眼睜睜看著云華死在自己眼前。

有時候，他也已經(jīng)分不清究竟還要不要堅持下去，要不要就這樣死了，這樣既不用再受這般折磨，更不用親眼看到云華死去。

可是一旦放棄，就再沒有以后了。

之前受的所有苦楚，所有分離，所有發(fā)生在眼前的血淋淋的死亡，都毫無意義。

他拖著仿佛已經(jīng)不屬于自己的軀體，就像一只在蛛網(wǎng)中絕望掙扎的蟲蟻，奮力向前。

最后一次，他成為了一個廚子，手持尖刀，刀下是一只待宰的豬。尖尖的刀刃插入豬的脖頸，鮮血噴涌而出，他親手分割豬的軀體，取下前腿，精心加工成他最拿手的醬豬肘，捧著這盤菜正歡喜地吃著，卻忽然感覺到了甚么，猛抬頭，發(fā)現(xiàn)捆在木頭案子上的豬變成了一個人，咽喉一條長長的刀傷，肚腹敞開，內(nèi)臟被取得干干凈凈，半條手臂齊肘而斷。

是云華。

他早已破碎不堪的心終于碎得一絲也不剩，喉嚨中發(fā)出一聲非人的嘶吼，抓起刀，重重插入自己的眼睛。

周遭的水忽然褪去了。

他身上的傷奇跡般的沒有留下半點(diǎn)，半空中隱隱傳來樂聲，無數(shù)鮮花自頭頂落下。

他看到自己破碎的衣衫變成一身雪白的袍子，看到自己常年勞碌生得粗糙皸裂的手變得柔細(xì)雪白修長，看到他腳下一朵似有似無的云彩，閃著瑩潤的光。

遙遠(yuǎn)的虛空中傳來一陣鐘磬齊鳴，有個洪亮的聲音在無法辯知的所在莊嚴(yán)宣布：“褪去凡胎成仙骨，肉身為圣第一人。”

田悟修怔怔地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滴水，仿佛，是淚。

他低頭用指尖拈起那滴水，水滴在他指尖凝成一顆小小的露珠，閃著晶瑩的光芒，發(fā)出淡淡的清香，就像云華身上的味道。

胸中有股不曉得是甚么的物事左沖右突，卻找不到出口，沖撞得他想吐。

他忍了又忍，終于忍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鮮紅的血落下，噴濺在指尖的露珠上，再緩緩滑落，露珠染上淡淡的血色，微微振蕩了一下，又重新恢復(fù)晶瑩剔透。

無數(shù)不屬于他的記憶伴隨著曾經(jīng)被青華帝君奪走的司水之力無法抗拒地涌入他身體，歷經(jīng)萬年滄桑，包含千般苦痛。

誕生，成長，與生俱來的無窮力量讓云華很小便沒有了童年。天真懵懂的他被委以司刑之職，忠實(shí)的履行著青華帝君交給他的所有任務(wù)。

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