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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頭緊鎖,不斷嘗試在回憶中搜尋蛛絲馬跡:“我心中有些猜測,尚未明朗。”
燕懷瑾覷一眼她的表情,懶洋洋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說來與我聽聽,你遇見了誰?”
裴筠庭一五一十將在長廊處初次撞見韓文清時的場景,以及今夜長亭偶遇的對話告訴他,隨后逐步分析道:“最開始我并未起疑,可他篤定我與他有過一面之緣,我分明記得自己從未與韓丞相的小兒子有過任何交集。他極少在宴席上露面,若非他主動提起,我壓根不會想起有這號人物。”
“但我想起來,幼時在宮中與我有過一面之緣的,是你二皇兄。那回我與你在行宮里玩捉迷藏,誤入御花園,剛進(jìn)去便聽見宮女高喊有人落水,匆忙跑上前一看,兩個宮女站在岸上看著主子掙扎,竟無一人伸出援手。我令那兩個宮女尋長棍將人拉上來,又喚了路過的侍衛(wèi)來搭把手。而后問起身份,宮女才告訴我那是重華宮的二皇子。”
“他雖落了水,卻沒失去意識,嗆了幾口水,被侍衛(wèi)抱走前,還問了我的名字。”她說得認(rèn)真,燕懷瑾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手卻把玩著她的一撮碎發(fā)。
這是燕懷瑾的小習(xí)慣,聽人講話或思考事情的時候手總閑不下來,平日也就摸摸腰間的玉佩,和她待在一塊時便更肆無忌憚些,玩茶杯都算輕的,多數(shù)時候都是捻著她的發(fā)尾,有一搭沒一搭地應(yīng)。
“你繼續(xù),我聽著。”
裴筠庭沒管的小動作,接著道:“二皇子的模樣我實在記不清了,但我記得他的衣領(lǐng)因在水下掙扎散開了些,對他脖子上的痣印象很深。”
外頭的雨聲漸小,從窗口望去,能看到薄霧漸散,月光從薄如紗的云層照下來。
“今夜見韓文清時,我突然發(fā)現(xiàn)他脖子上也有顆長在同一位置的痣,平常被衣領(lǐng)遮住所以看不出來,若非他扔給我東西時力氣太大,我也不會順著月色,恰好瞧見那顆痣。”她微低著頭,眉頭越皺越深,顯然對此頗為費解:“當(dāng)然,單憑一顆痣或許說明不了什么,我打聽過這個所謂的韓文清,發(fā)現(xiàn)他沒上過任何一個書院學(xué)堂,也幾乎不在眾人面前露面,但各個茶樓都留有他的名,不覺得奇怪嗎?二皇子亦是如此,鮮有人見他露面,以往無論宮宴還是秋獵,他皆不參與。可再怎么失寵,再如何病重,也不至于一年四季都不出門吧?不僅如此,你和阿澤哥哥,甚至圣上和皇后娘娘,都會下意識忽略這號人物,仿佛他從來不存在。”
“除非,他有另一個可以自由活動,又不會叫人起疑的身份。”
燕懷瑾順著她的思路想下去,手上動作未停:“倘使韓文清就是我二皇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奪嫡?既要奪嫡,又為何不在我父皇面前現(xiàn)身,朝中一個支持他的大臣都沒有,連我四弟五弟都不如——”他忽然在此處頓住,“你方才說,各個茶樓他都留過名?”
裴筠庭不解地看向他:“是,若要開茶樓的雅間就得留名,凌軒查到那些本子上寫的都是他的名字,還不止一個茶樓。”
他好似品出了什么,又不知礙于什么沒有提及。
“此事疑點重重,有很多說不通的地方,待我查明真相后再議。時候不早了,我先送你回侯府。”
……
溽暑將至,靖國公府得了不少仁安帝特賜的冰塊,隨之一并送來的還有祝賀他新婚的賞賜,溫璟煦毫不吝嗇,全都交給裴瑤笙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