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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答得問心無愧,云妙瑛驟然發愣,心中那股火氣漸漸消散。
裴筠庭對云妙瑛原就沒有惡意,在姑蘇時也只是覺得她被自己姑姑害成那樣,有些可憐。
察覺云妙瑛對“李懷瑜”的喜歡時,裴筠庭并未感到奇怪。兩人自小成長的圈子里多得是世家子弟,其中不乏眼高手低,野心十足者。而自認識燕懷瑾起,想方設法往他身前湊的,上至郡主小姐,下至宮女,說是狂蜂浪蝶也不為過。
他身為皇后嫡子,深得圣上寵信,自出生起便極盡榮華,光身世便足以引人簇擁,再加上那副好皮囊,趨之若鶩者不知幾何。
換而言之,這孩子打小就招人喜歡。
但燕懷瑾一次也未回應過她們,個別做得太過火的,也不過嚴詞拒絕,加之他從前身上戾氣太重,又有身份擺在那,任誰也不敢上前自尋死路。
好像這么些年,他身邊人來人往,也只有裴筠庭一直都在。
云妙瑛倒退幾步,眼中浮現水霧,她攥緊袖口,喃喃道:“對不起,對不起……”
她轉身跑出承乾殿,如同來時一般。
直到終于逃出那個讓她險些窒息的地方,云妙瑛才稍微冷靜了下來,拂上心口,唯覺空洞。
失神間,她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往燕懷澤的寢宮走去。其實她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想問什么,只是無比希望找個人能同她說說話,隨便說些什么都行。
關于燕京城也好,關于他自己也罷,總歸不要關于燕懷瑾。
……
目送云妙瑛離開后,燕懷瑾遣走一眾侍衛和展元、展昭,并確認再三裴筠庭不會再貿然離開,便立刻拉著她在椅子上坐下,同時仍不忘檢查她的傷口:“真沒事?”
“真沒事。”她答。
見她臉色似乎比方才還差,燕懷瑾以為她在猜想云妙瑛與自己的關系,就差沒對天發誓:“裴綰綰,我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我知道。”
“那你——”
“燕懷瑾。”裴筠庭打斷他的話,同時握住他擱在自己后腦勺的手,緩緩放下,“云妙瑛入宮,你是知情的。但她剛才的態度說明你們是今天才見到彼此。云氏將她送到燕京來,顯然目的不純,不是打算從圣上入手,便是從你和阿澤哥哥入手。”
她毫不迂回,單刀直入地說出自己的推斷:“所以阿澤哥哥才會莫名其妙開始問我那些話。”
兩人離得這般近,促使他能清楚聞到裴筠庭周身熟悉的味道,甚至無端貪戀此刻的安寧。沉默地寂靜堆積在四周,宛若凝固的夜色,他喉結上下滾動,視線從她清透的眼眸落到朱唇之上:“裴綰綰,你身上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