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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了。”他低垂著眼,與她四目相對,其中好似被雨霧蒙了一層水汽,腕上的手又收緊半寸,“別走。”
眼下兩人情緒都不大對,換而言之,都有些失去理智。
她并非蠻不講理的人,可前有韓文清身上未猜透的謎底,后有燕懷澤蜜餞匕首,裴筠庭從未覺得自己如此頭疼過。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裴筠庭腦中堆著瑣事,尚未來得及作反應,后腦便猝不及防和門框撞在一塊,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
罪魁禍首云妙瑛見狀,訕訕地收回手,方才氣勢洶洶,似要闖進來算賬的滿身氣焰瞬間澆滅,磕磕絆絆道:“對、對不起,我不知道門后有人。”
追逐而來的守門侍衛(wèi)和展昭展元半跪在地上,此事乃他們失職,求饒已經(jīng)沒有意義,唯有乖乖聽候主子發(fā)怒。
云妙瑛推門時顯然用了十成的力氣,撞得裴筠庭都吃痛,頭暈眼花。
嘴里“嘶”的一下,燕懷瑾便肉眼可見的緊張了起來。
云妙瑛呆滯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他不顧自己眼中所謂的男女大防,快步上前,滿眼心疼地摁在裴筠庭的后腦勺上輕揉,一只手還握著她的肩,親昵與熟悉溢于言表,沉聲問道:“磕著你哪了?”
第五十八章 蚍蜉渡海
“磕著你哪了?”
耳畔傳來燕懷瑾關切地詢問,裴筠庭順從地將頭靠在他懷中,發(fā)髻上的釵子微微搖曳,直至徹底停下,她始終一言不發(fā)。
燕懷瑾眉頭緊鎖,摸到她腦后有個小小的腫包,挽好的頭發(fā)也散開了些,想必是方才開門時擦碰到的。
至此,三皇子才想起來屋內(nèi)站著此次事件的罪魁禍首,抬眸望去,冷戾毫不掩藏,嚇得云妙瑛連連倒退幾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哪個蠢貨放她進來的?”
“是屬下失職,沒能攔住這位姑娘。”展昭適時攬下所有罪責。
燕懷瑾此刻的確正在氣頭上,但他還沒糊涂到要將所有事情都怪罪在一個人頭上,更何況此人是跟隨他多年的展昭。
兩個守門侍衛(wèi)跪在地上,埋著頭,大氣也不敢出。
裴筠庭想從他懷中抬起頭來,奈何燕懷瑾的手還護在她腦后,稍一使力便將她摁了回去。她是覺得眾目睽睽之下兩人這般親近不合禮數(shù),但燕懷瑾不肯松手,她便只好伸出一邊手扯扯燕懷瑾腰間的發(fā)尾,甕聲道:“燕懷瑾,我沒事,除了疼點沒啥大礙。”
“嗯。”
摁在她后腦勺的手半分沒挪動,故裴筠庭暫時還沒機會認出云妙瑛。
但燕懷瑾認出來了。
而早在此前,在他與仁安帝書房密談時就已經(jīng)知曉,云氏與純妃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合作關系,云氏選擇將云妙瑛送到皇城里,只有一個目的——穩(wěn)固云氏世家之首的根基地位。
也就是說,即便有了仁安帝的承諾,云氏還是不放心,因為他們并不知道下一任繼位者是否還愿意認下這個承諾,也猜不到誰將會成為最終的繼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