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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大事發(fā)生,好的壞的,悲的喜的。每個人活在各自遙遠的角落里,聽著看著親自經歷那些事的人笑著哭著。
“獨家揭秘建筑界男神易嘉言不為人知的**私生活”——這樣一則新聞像是上好的美味佳彥,被投在了乏味無趣的人潮里,那些嗷嗷待哺渴望新鮮事物的人們立刻上鉤,不顧一切地咬住了這只鉤,
霎時間,鋪天蓋地都是這則新聞。
網絡引擎上出現(xiàn)了搜索頻率異常高的名字:易嘉言。
“易嘉言是誰?”
“易嘉言是干什么的?”
“易嘉言**?”
如果你搜索易嘉言三個字,百科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一切——易嘉言,中國工程師,世界知名建筑設計師,以藝術建筑和橋梁構造聞名,曾多次受邀參與設計世界知名建筑,并獨立設計了威尼斯、都柏林、曼徹斯特橋梁,同時在里昂新城區(qū)參與設計了中心公園、城市藝術中心以及眾多重要建筑……
緊跟其后的是更多了不起的建筑群資料,可是搜索到資料的人對此并不會過多關注,他們不斷地下拉,下拉,孜孜不倦地搜索著自己感興趣的一切,比如感情狀況,比如私人生活,比如最至關重要的那兩個字:**。
微博出現(xiàn)了熱門話題:易嘉言**。
騰訊開始推送熱門新聞:知名建筑師與其妹**。
還有更多的推送平臺,一一推送著這條紅極一時的新聞,人們不知疲倦地探索著一切,就好像這個名叫易嘉言的人與他們關系甚為密切,就好像他的一舉一動都應該為他們所知。
與此同時,酒店的大門外已然被媒體堵住。
易嘉言是中國建筑科學研究院名譽教授,加之他年紀輕輕、顏值頗高,經常登上大小報刊,對媒體來說并不陌生。只是如今猛然間曝光于一則與以往類型截然不同的新聞之下,他的光環(huán)剎那間被打破,剩下的是耐人尋味的無數(shù)秘密。媒體們都出動了。
南橋一動不動地坐在房間內的床上,手指像是不知疲倦一般不斷下拉,下拉,更多的網民評論進入視線。
“易嘉言我知道,那女的是誰?別跟我說是他妹妹,我只想知道她是干什么的,有這么大魅力把哥哥拿下。”
“妹妹???親生妹妹???臥槽!!!”
“這年頭同性和同性戀愛都不犯法,人家兄妹倆關起門來愛干啥干啥,管太寬【再見】。”
“我只想知道這兩個人有沒有想過父母的感受,知道自己子女**,恐怕精神都要崩潰了,太自私。”
……
她茫然地觸著屏幕,下拉,下拉,腦子里已然失去任何念想。
消息是這世上傳播最快的東西,任何交通工具都難以匹敵。
與她料想的一樣,屏幕上的消息推送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媽媽的來電。她猛然間松開手,看著手機跌落在床上,一聲一聲震動著,嗡嗡嗡的聲音是這世上最可怕的,最讓她恐懼的動靜。
易嘉言從窗口往樓下看了片刻,沉默著拉上了窗簾,轉過頭來時,就看見南橋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只正在震動的手機,面上一片茫然。
他走到她身邊,叫她的名字:“南橋。”
她仿佛沒有聽見。
“南橋。”他再叫一聲,拿走了那只手機,關閉了震動,這才等到南橋如夢初醒的一個抬頭,頓了頓,他還未來得及說話,他放在桌上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屏幕上寫著黃姨,仍然是黃玉蘭打來的。
這一刻,易嘉言也終于沉默了,看著屏幕上那兩個字,仍未做好任何接起這通電話的準備。
他早就知道他和南橋的事情瞞不住家里,就算能瞞一時,也總有一天會被父母知道,被所有人知道。他一直在等著那一天,卻無論如何沒有想到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在漫天的謠言與不恥中,以“**”二字為父母所知。
手機震動了七八下,易嘉言終于拿起來,按下了接聽鍵,卻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赤腳從床上跳下來的南橋一把搶走,然后掛斷。
她死死攥著手機,一字一句地說:“不能承認。”
“……”
“不能現(xiàn)在承認。”她機械地重復著,眼睛忽然間紅了,“所有人,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我們的笑話,不能讓她知道,不能讓她相信,至少不是現(xiàn)在。”
沒有人知道南橋有多在乎母親,沒有人知道她曾經日日擔心自己不夠好,難以贏取母親的喜愛。
她曾經在吳鎮(zhèn)生活十七年,前六年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而后十一年徹底失去母親。
從懵懂無知的孩童時代起,她就經常面臨他人的探尋:“你媽媽呢?”
起初是迷茫鼎回答一句:“我不知道。”
后來就開始追問爸爸媽媽去了哪里,可是喝醉酒的男人被掀開了傷疤,只是一把推開了她,惡聲惡氣地告訴她:“你媽死了,今后不許再提她!”
一次,兩次,直到媽媽回到吳鎮(zhèn)背著爸爸偷偷看她,然后就明白了,媽媽其實并沒有如他所說的那樣死了,只是死在了他們曾經的婚姻里,他和南橋曾經的生活里。
然后就這樣長大了。
做夢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會被媽媽接到這個家里來,這個家里沒有吳鎮(zhèn)那樣灰暗的童年,沒有冷冰冰的空屋子,沒有三嬸家做不完的家務,也沒有每日喝得爛醉如泥的父親。相反,這座房子像是童話里的小屋,有明亮溫暖的燈光,有嚴厲卻不失慈愛的易重陽,有媽媽的微笑,還有一個易嘉言。
十七歲那年,初次踏入這個家,南橋曾經淚眼朦朧地縮在被窩里感謝老天爺對她如此厚愛,可是感謝著感謝著,因為幸福來得太突然,她又開始患得患失。她怕自己是個包袱,怕自己不夠好,怕她額頭上那道丑陋的疤,怕有一天媽媽忽然不喜歡她了,讓她離開這個家。
你最在意的,往往會是你最害怕失去的。
因為害怕失去,所以你患得患失,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南橋轉過身去,看著那道禁閉的房門,像是恐懼一打開它,外界的惡意與傷害就會接踵而至。
易嘉言無聲地走到她身后,伸手捉住她微微發(fā)抖的手,把她拉轉過身來,再攬入懷里:“南橋。”
他很用力地擁住她,片刻后才開口:“不用怕,有我在。”
南橋茫然地抬頭看著他,喃喃地問:“我們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