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拽了拽南橋的手臂,看清南橋的表情之后,她一下子呆住了。
“你,你怎么哭了?”
窗戶邊上,暖融融的陽光從頭頂灑進了屋子,一地細碎的金黃。
南橋站在窗邊,大夢初醒般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臉,才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她已淚流滿面。她慌忙擦著那些好像永遠擦不干的眼淚,連勉強的笑容都很難擠出來一個。
朱恬恬看看窗外,再看看她,表情慢慢凝重起來。
回想起前些天在走廊上拎著酸辣粉時看見的那一幕,黑暗里相距咫尺的兄妹……她忽然把牛奶放在了一邊的柜子上,一把拉過南橋。
“你過來,我們談談。”
談什么?
有什么好談的?
她的秘密是一份難于啟齒的感情,不能說,也不能忘。從十七歲那年愛上一個人,做夢般在他的庇護下成長至今。他是這世上對她最好的沒有血緣關系的人,卻也是她永遠沒有辦法得到的人。
***
回程很漫長,易嘉言坐在飛機上卻忽然興致缺缺。來時覺得窗外那司空見慣的云層也美得令人屏息,卻沒料到離開的時候心情會如此低落。
他該欣慰的,畢竟南橋一個人過得很好。
不,不是一個人,她已經找到了可以照顧她的那個人,今后只會過得更好。
里昂的機場,盧雅微站在出口處等他。
易嘉言從大廳里走出來,看見她一身火紅的大衣,忍不住笑起來:“怎么,提前過圣誕嗎?”
“沒有,就是喜歡當人群中的焦點而已。”盧雅微笑著伸手去接他的包。
“我自己來。”易嘉言沒有同意。
“你一個人又拎箱子又背包的,我打空手像什么話?畢竟我也是來接人的,好歹讓我拿出接人的樣子吧?”盧雅微瞪他。
“沒事,我自己來。”還是那句話,一模一樣的語氣。
盧雅微有些泄氣,跟在他身后往外走的同時,噘著嘴嘟囔:“你這人怎么這樣啊,都追你大半年了,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就算是塊冥頑不靈的石頭也總該動心了吧?何況我還是個明艷動人的大美女……”
易嘉言似笑非笑地回頭看她:“當初一起來法國的時候,我分明說了只是同事關系,誰同意要和你發(fā)展什么了嗎?你自己心懷不軌,還怪我不為所動?”
盧雅微看著他,看著那張雅致的面龐上一如既往的溫和笑意,忽然就不笑了。
她走上前去問他:“見到南橋了?”
“見到了。”
“她過得怎么樣?”
“過得很好。”
“那你這下總該放心了吧?手頭上事情這么多,還非得千里迢迢趕回去看她,之后幾天有你受的。”
“……”易嘉言沒說話。
盧雅微再看他片刻,忽然來了氣。
“你騙誰啊,說是不放心她一個人過,所以說什么也要跑回去看一眼。如果她過得不好,你露出這副傷心欲絕的表情也就算了,可你也說她過得好,你現(xiàn)在又在擔心個什么?”
“我沒有擔心什么——”
“你夠了吧,易嘉言,騙騙自己也就算了,何必把別人都當成和你一樣的傻子呢?”盧雅微仰頭看他,平靜地說,“我也跟了你這么久了,不見得比你聰明,但我也不是傻子。你想什么籌劃什么我也許不知道,你有了什么新的合作計劃我可能也不清楚,但有一件事我看得很明白,你心里一直惦記著她。”
易嘉言站在那里沒說話,片刻后才說:“她是我妹妹,惦記她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你妹妹?親妹妹?有血緣關系?你們朝夕相處一起長大?”盧雅微笑著拋出一連串的問題,最后好笑地問他,“我也有哥哥,我們是親生兄妹,從小到大朝夕相處,好得跟穿連襠褲似的。可我自問我和他關系這么親近,也絕對沒有像你惦記南橋這么惦記他,我不會看到什么都想起她,我不會走在街上總是問自己他這個時候在干什么,需不需要我,我能為他做點什么,我更不會把她當成自己生活的全部,拒絕一切愛情的可能性,就好像自始至終都在等他。易嘉言,你對人對事都很聰明,可在這件事情上你真是傻得可憐——”
“雅微。”易嘉言的笑意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看著盧雅微,“不要自作聰明,也不要總是妄圖去揣測別人的心意。”
“我只是看不下去你這么騙人騙己!”
“我有沒有騙人騙己,我自己心里清楚——”
“你清楚個鬼!”盧雅微忽然拉起他的手腕,倏地將他的衣袖一把擼了上去,白皙的手腕上露出一條紅繩子,“你是在搞笑嗎?她畢業(yè)的時候送了你一條幸運繩,你一戴就是這么多年,洗澡的時候取下來,睡覺之前放在枕邊,有一次都飛走了,想起繩子忘在酒店,又立馬坐飛機回去拿。我問你,你是有病嗎?一條繩子而已,對你來說有那么大的意義?我見過很多人寶貝自己的珠寶首飾,見過很多人一天到晚炫耀結婚鉆戒,可我沒見過你這種神經病,自己的妹妹送一條繩子而已,你就寶貝成這樣!你捫心自問,你要真當她是你妹妹,會這么神經質地惦記著她,以至于一條繩子都當成命一樣去護著?”
易嘉言面色一沉,倏地收回手來,將衣袖重新挽了下去。這一次他動怒了,拎起箱子一言不發(fā)地往前走。
盧雅微追了上去:“你不喜歡我就算了,你不想交女朋友也就算了,你這么自欺欺人有什么意思?我為什么喜歡你,因為我覺得你頭腦清醒,對人對事都很用心,可是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么嗎?你對誰都用心,唯獨對你自己沒用心!你成天考慮別人的感受,成天想著如何把事情做得最好,達到于人于己利益最大化,可是你把你自己放在什么地方?你也有心,你也有感情,你像個男人一樣堂堂正正去面對它不行嗎?”
“你說夠了沒有?”生平第一次,這個素來溫和的人再也沒有了半點溫和,面色一凜,幾乎是忍無可忍地回頭看著她,“別人的事情跟你有什么關系,需要你說個不停?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有分寸,用不著你一直指指點點。”
“你有分寸嗎?你愛上誰了你都不知道,你做不到放手去愛,也做不到讓自己不愛,你這叫什么分寸?”盧雅微也沖他大吼大叫,“你不愛我就算了,你對自己好點會死嗎?你非要這么忍著痛著藏著掖著,你敢不敢不懦弱,你敢不敢拿出點男人的樣子?”
易嘉言面色鐵青地伸手攔下機場出租車,將箱子塞進了后備箱里,然后一言不發(fā)地上了車,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盧雅微還在外面大吼大叫,他卻再也不想理會她,只是把窗合上,沉聲跟司機報出地址。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看他,用法語問了句:“不用等外面那位女士嗎?”
他斬釘截鐵地說:“不用,請直接開走,謝謝。”
此時此刻他心亂如麻,只想擺脫盧雅微,擺脫掉那個自以為是胡說八道的女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