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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我不!”南橋哭得像個得不到糖的小孩子,“我不要你走,媽媽,你不走好不好?”
她說:“我會很乖,我會好好學習,我會一直拿第一名,我還會每天給爸爸做飯,媽媽你不走好不好?”
那些哭聲一下接一下,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悲痛與不舍都化作言語的力量來挽留母親。
易嘉言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卻忽然很想給她一個擁抱。
那是一個失去母親的小姑娘,父親不愛她,小小年紀的她卻要反過來照顧父親。
她渴望被愛,渴望親情,可她不懂得如何表達,也不善言辭,所以她總是用那樣迫切的眼神看著一切她想要得到的事物,但只是那樣眼巴巴地望著,卻不吭聲。
因為吭聲了也沒有用,因為沒人在意她想要什么,因為反正也得不到。
后來,三個月以后,當他從黃姨那里得知南橋的額頭受傷了,多了一道疤后,也不知是什么力量驅使著他,他竟然獨自驅車去了吳鎮(zhèn)。
一天半的車程,他不知疲憊地開著。
直到抵達吳鎮(zhèn),他開到了那所舊居門外,依舊是那顆梧桐樹下。
可到了這一刻他才發(fā)覺自己很可笑,因為她根本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的存在,他有什么立場來看望她呢?
他甚至不能與她說上一句話。
整整兩天時間,他都這樣無所事事地待在吳鎮(zhèn),遠遠地看著她。
她去上學了,額頭上似乎貼著創(chuàng)可貼,低著頭拽著書包的帶子,也不說話。
她的身邊有一個留著板寸頭的女生,大大咧咧的,總愛和她開玩笑,自己卻笑得比誰都厲害。
她的目光總會在路邊的面包店櫥窗里停留片刻,露出那種渴望的眼神,然后又一言不發(fā)地騎車繼續(xù)前行。
兩天后,易嘉言的謊話到期了——他告訴父親他與同學去臨市參加一個科創(chuàng)活動,結果卻翹了那個項目,來到了吳鎮(zhèn)。
是在臨走前的那一天,他走進了南橋頻頻回望的面包店,買了一只與櫥窗里的模型一模一樣的鮮奶蛋糕,趁著她在上學時擺在了她家門口的臺階上。
他一直躲在車里,看見她放學歸來,看見她猛地停在家門口,看見她不可置信地彎下腰去抱起那只盒子,然后驚喜地看著那只憧憬已久的蛋糕。
她四處看著,像是在尋找是誰送她了這個驚喜。
哪怕車窗貼著膜,外面看不進來,易嘉言也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真可笑,她看不見他,他躲什么躲啊?
他忍不住笑話自己,可是唇邊蔓延開來的笑意似乎并不全是因為這個,而是因為那個小姑娘眉梢眼角的喜悅。
回憶像是一陣風,總是無法說停就停。
直到盧雅微叫他好幾次,他才終于驚覺自己竟然走神了這么久。
“喂,你在想什么啊,想得這么出神?”盧雅微不滿地說。
“很晚了,你該回去睡覺了。”易嘉言收回心神,開始趕人。
“喂喂喂,怎么對一個女孩子說話這么不客氣啊?我沒說走,你怎么能開口讓我走?”
“好了,雅微,回房休息。”易嘉言揉了揉眉心,“我累了。”
盧雅微雖然還振振有詞,但也還是順從地起身走了。
盡管她沒說什么,但她知道,易嘉言一定是又想到南橋了。
南橋,南橋,那究竟是個什么樣的姑娘啊?竟然讓他這么心心念念。
她哼了兩聲,心想,總有一天她要讓易嘉言也這樣把她捧在手心上!
☆、第18章
第十八章
整整一夜,南橋失魂落魄,徹夜難眠。
只要一想到他,只要一想到他和別的女人在一間屋子里,那些紛繁蕪雜的念頭就像是洪水一般洶涌而來。
他們在做什么?
……還需要問嗎?
那個女人是誰?他的女朋友嗎?
……這重要嗎?
那她呢?她又該怎么辦?
——南橋猛地愣住,呼吸一滯,不可置信地躺在床上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她在想些什么?
她為什么會問自己這種問題?
易嘉言是她的哥哥,總有一天會有女朋友,不只這樣,他還會成家立業(yè),會娶妻生子,會帶著一個不知多美好的女人回到這個家里。
而她,南橋,到了那一天,不得不含笑叫她一聲嫂子,看著他們如一對璧人般濃情蜜意地站在那里。
黑暗里,南橋失神地盯著天花板,只覺得屋內的空調似乎壞了,否則冬夜的空氣怎么會從窗外洶涌而入,攫住了她的肺,讓呼吸都變得奢侈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