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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像是火星子一般點燃了她,南橋開始焦灼不安。
午飯還是在必勝客。
沈茜嘀咕著:“必勝客又貴又不健康?!?
易嘉言從后視鏡里瞧了南橋一眼,笑著說:“但是南橋喜歡。”
“你喜歡這些東西?”沈茜懷疑地盯著南橋。
“喜歡?!彼f了假話。
世上有很多東西會莫名其妙地得到你的青睞,比如因為美味而讓你迷戀的食物,又或者是即使并不好吃,卻因為其特殊意義讓你執著地一定要吃的食物。
必勝客對于南橋來說就是后者。
那是易嘉言第一次帶她去吃的東西,她喜歡的并不是披薩的味道,或者那些垃圾食品。她只是單純享受坐在明亮的燈光下,吹著空調里的暖風,低頭咬一口披薩,抬頭便能看見朝她微笑的易嘉言。
沈茜大概不常來吃,用刀叉的姿勢很笨拙,間或賭氣地埋怨兩句:“明明都是中國人,用什么刀叉??!”
易嘉言笑而不語,替她切好一塊,送入盤里。
沈茜臉紅了,一邊說謝謝,一邊惡狠狠地叉起披薩往嘴里送,然后點評說:“沒我阿婆的餡餅好吃!”
“那你別吃了,都留給南橋?!币准窝蚤_玩笑。
“想得美。好不容易有土豪請客,我不吃到扶墻來、扶墻去,怎么對得起自己的肚子?”沈茜把一堆吃的往面前攏。
南橋坐在一旁,一聲不吭地咬著嘴里的食物,從前會讓她覺得有幸福感的味道忽然變質了。
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應該獨自坐在易嘉言的對面,聽他詢問她的學業或是近況,他會拿紙巾幫她擦掉嘴角那點“不小心”留下的醬汁,會把飲料推到她手邊,笑著說:“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可是現在,他看著沈茜,笑著說:“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南橋一下子就懵了。
他怎么可以對別人也這樣?
他明明只是她的嘉言哥哥。
易嘉言注意到南橋忽然停下來了,側頭問她:“怎么不吃了?”
“……”她拿著那剩下的半塊披薩,忽然間說不出話來。
她不明白自己這是怎么了。
他是她的哥哥,沈茜是她的好友,他對沈茜好,也是出于對她好。她怎么可以忽然計較起來?難道她希望易嘉言不給沈茜面子,把自己的面子也給拋在腦后?
心里亂糟糟的,她卻只能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把半塊披薩往嘴里硬塞。
那晚,易嘉言先是驅車把沈茜送回了a大,然后載著南橋一起回家。
南橋一路都沉默著,他把車停在路邊,側過頭去看她,輕聲叫道:“南橋?!?
她轉過頭來看著他。
易嘉言說:“你不開心。”
是啊,她不開心。
南橋索性不再掩飾,就這么定定地看著他。
“為什么?”易嘉言蹙眉。
為什么?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
南橋茫然地看著他的眉眼,那盡是關切的眉眼。
她為什么會不開心?他對她那么好,連帶著她的朋友,他也無微不至地照顧到了。她有什么理由不開心?
南橋拽著手心,那里面是一片潮濕的冰冷。
生平第一次,她覺得自己是一個很卑劣的人,可她卻不知道這種卑劣的來源。
她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自私了,得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寵愛,就再也舍不得分哪怕一丁點給沈茜了?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她明明寧愿自己餓著,也要把好東西留給沈茜的。
南橋覺得心里倉皇又煎熬,望著易嘉言,一句話也說不出。
易嘉言卻揉揉她的頭,說:“南橋,再過幾天我又要走了。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想帶你去玩一玩,你怎么不開心呢?”
“去哪里?”她又慌了。
“老樣子,四處飛,四處考察?!彼竽竺夹?,哪里好像有一絲倦意,“這個世界上好像總有修不完的建筑。修了拆,拆了修。”
南橋忽然很想哭。
她要怎么告訴他,這樣日復一日地盼著他回來,這樣迫切地等待著他歸家,可是每逢他歸家,歡喜不到幾天,就又要接受他的離開,對她而言真的太煎熬太煎熬。
他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樣待在家里呢?
哪怕她待在自己的臥室里,可是知道一墻之隔的房間里,他正坐在明亮溫暖的燈光下看書,她便會心生歡喜。
可是她為什么歡喜,又為什么失落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