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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鵬飛揉了揉臉上的麻子,道:“你說錯了,往日肯定不會重演。以侯大利現在的影響力和身份,他只要提出反對意見,大家都會認真掂量,不會輕易反對。如果真出現無人反對的情況,那不是好事。”
按照江州刑警支隊的案情分析會規則,第一次案情分析會都有固定模式,發言順序是最先到達民警、現場勘查技術人員、法醫、外圍排查偵查員、dna室或者病理室技術人員、重案大隊和支隊領導、市局領導或者其他。這個其他如今就包括了來自省刑總的侯大利。
第二次以后的案情分析會,發言順序則是由發現新線索的偵查員進行發言,然后大家討論分析。今天開展的“8·24”案案情分析會并不是第一次案情分析,開始就是由理化檢驗室新任的寧果主任宣布最新結果:從徐靜身上提取的檢材送到公安部物證鑒定中心后,公安部物證鑒定中心檢出了安眠藥曲寧成分。曲寧是新藥,山南省兩級公安機關物證鑒定中心的樣本庫中都沒有曲寧樣本,所以沒有檢測出來。
這個結果是昨天下午6點傳到江州市公安局,拿到鑒定結果以后,病理檢驗室立刻根據公安部物證鑒定中心給出的結論和相關樣本進行了檢測,果然查出了曲寧成分。
得知此結果,李建偉整夜未眠。早上起床,他用冷水洗了臉,特意抹了點冬天才用的男用護臉霜,把自己弄得精神一些,這才來到會議室。
在寧果宣布公安部物證鑒定中心的結論時,他再一次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朝自己看來,這些目光如鋒利的裁紙刀,割得他臉部鮮血淋漓。
從理智上來說,李建偉知道自己是在線索不齊的情況下作出的判斷,當時很多人都有相似意見,不足為怪,他也不應該承擔責任。但是,他從內心深處過不了自己這一關,總覺得自己的判斷若是被采納,那就制造了一起冤案。
從另一個方面來看,自己的判斷居然不如一個新入職的女法醫,這讓他對自己的職業技能產生了焦慮。這是李建偉的真實感受。而實質上,沒有人想起法醫室當時的爭論,而把注意力集中在案件本身。
張國強談完后,滕鵬飛道:“作案動機、社會關系這些工作固然重要,我覺得不是此案的關鍵,此案的關鍵是兇手如何進入別墅。曲寧是國外進口新藥,在國內很難買到,江州沒有這種藥,所以可以排除清潔阿姨和花工。我們調齊了金山別墅以及關百全院子里的監控視頻,視頻大隊的偵查員以兩倍速度快進視頻,大家看得頭昏眼花,眼藥水原本一天三次,一次一兩滴,這對大家來說根本不管用,現在增加到了一天六次,一次四五滴。在這種情況下,還是沒有看到有外人進入院子。兇手是從什么地方進入室內的,是飛進來的,是鉆地進入的,是藏在車上進來的,是有七十二變,還是有魔法?”
偵查員們笑了起來,笑過之后,陷入苦思。
討論一直沒有達成共識,宮建民的目光落到了侯大利身上,道:“大利,你怎么看?”
侯大利放下筆,道:“剛才滕支提問,兇手是飛進來的,是鉆地進入的,是藏在車上進來的,是有七十二變,還是有魔法?我想要回答這個問題,兇手只有兩種可能,一是藏在汽車中進入,二是鉆地進入,后一種可能性更大。”
滕鵬飛問道:“鉆地進入,如何實施?兇手又不是土行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