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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討厭梔子花的味道。
林付星給她送了幾天花就懶得送了,而且她一次只送幾朵,沒什么明顯的氣味。竹羽椿一下子聞了這么沖的梔子花味差點把剛剛吃的東西嘔出來。
“受不了?”林付星瞥了她一眼。
“嗯。”竹羽椿揉了揉鼻子。她臉上沒什么表情,心里估計早就罵了一輪了。她直言:“味道太張揚了。”
“張揚?”林付星覺得她的用詞很好玩。“你確定?”
“確定。”竹羽椿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用詞不當。“它太招搖了,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它開花了。”
她們聊著聊著,還沒走到五樓就在樓道口聞到了濃烈的梔子花味。隨著她們往五班門口走近,香味越濃。
起初竹羽椿只當是女同學們采了幾朵帶到班里,她想著打開窗戶透透氣,可當她站在門口卻愣在原地。
她看見她的桌上,擺放著一捧被人處理干凈的梔子花。
它就這么安靜地豎立在那,花香又讓人無法忽略,直勾勾地侵入四面八方的空氣里,恨不得鉆入竹羽椿的神經。
她走進看,花束里還放著一張卡片。
無視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她草草看了眼里面的內容就抱著花束跑出了教室。
她屏住呼吸大步走到朱曉芳的辦公室,一進門就當著來往同學的面把花立在她辦公桌上。好在朱曉芳現在不在辦公室,這樣也省得她解釋。
她只留下了那張卡片。
捏著卡片的一角,她手指還忍不住發抖。
緊張又或者是生氣。
她連忙跑去洗手臺搓手。內心壓抑著的異物感讓她懷疑只要她一彎腰就會嘔出來,胃里似洗衣機在攪動,隨時都有可能往上涌的錯覺。
她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最后她還是沒忍住,扶著洗手臺勉強吐了點酸水才好了許多。
先是巧克力,又是梔子花。
裴集怎么老是送這些她不喜歡的東西。
他給她自己覺得好的東西。其中也含有揣測的意思,可能他自己沒想到,總是不小心踩到竹羽椿的雷點上。
不管有意無意,至少他這份心是好的。
只是竹羽椿在想,怎么勸他以后別送了。可她又不好把自己喜歡什么告訴他,這就意味著她允許且縱容了他的行為。
追求她的行為。
他的臨時起意,竹羽椿不感興趣。
卡片上只有一句話:求你讓我擁抱有你的青春。——裴集
等竹羽椿洗完手,一進門就看到陸謝君那意味不明的眼神。
她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她連看他都覺得是一種煎熬。
怎么還不換座位。
她快被他這種陰暗逼惡心死了。
“再看把你眼睛挖了。”竹羽椿經過他的時候不慌不忙地說道。
陸謝君像是沒聽見似的,又繼續低頭做自己的事。
“喂。”慵懶中帶著戲謔的聲音從不遠處飄來。
是林付星。
竹羽椿剛想回到座位就被林付星抓住手腕,她就這么被林付星帶到陸謝君的桌上。
你特么叫我?
竹羽椿不解地抬頭看她。
白顏在裴集送花前就一直坐在座位上,起初她只是和董樾一起拿拌飯醬抹面包,見裴集送花,她就一直纏著董樾在聊裴集。
林付星一回座位就聽到白顏在罵陸謝君。
白顏從開學到現在就討厭陸謝君。這件事她一直知道。
有一次跑完步,白顏嫌熱。她大聲嚷嚷著讓陸謝君把窗戶打開。白顏那一嗓子整個班人都聽得見,偏偏陸謝君聽不見。她氣得要死,親自跑過去從他背后喊他,他還是聽不見。
“奇了怪了,居然有人聽不見我說話。”她冷嘲熱諷道。
陸謝君的英語聽力成績很差,英語老師隔著大半個教室罵他的時候他倒是很聽話得跑過去挨訓,怎么到她這就聽不見了。
于是白顏從那刻起就在討論“陸謝君是不是裝聽不見”。
倒現在她都懷疑陸謝君是裝的。
不然他那幾萬塊的助聽器是擺設嗎?
林付星剛一坐下就聽白顏說:“啊?陸謝君好惡心啊,上課期間還偷偷跑到高二教學樓去看”
“他高二就常跑去高一教學樓呢。”
“惡心死了,也人家不知道看的看得上他。”
“哈哈,他這次估計傷心死了吧”董樾又在白顏耳邊說了什么,林付星聽不清,但她見白顏的眉頭都快皺在一塊了,她嘴長得很大,說起話也是尤為夸張:“他真這么做?咦惹,居然在草稿紙上寫滿名字還裝逼寫繁體字。”
“你是不是喜歡裴集?”此時此刻,林付星直接問陸謝君本人。
陸謝君像是聽到什么駭人聽聞的詞,林付星的聲音很小,小到只有她附近的人才能聽得到。她說得很輕,語氣卻很輕蔑。見陸謝君先是仰視她又連忙低下頭,嘴里邊說著她們聽不懂的話邊搖頭,竹羽椿覺得他這樣特別滑稽。
難怪剛剛對她那個死眼神。
竹羽椿也不管林付星怎么知道的。
她反握林付星的手,輕輕拍了下她的手臂,兩個人很自然地分開。
一種輕盈的情緒涌上心頭,她的笑意很深,明明陸謝君一直在否認,她心里卻已經有了答案。
“啊,原來你喜歡他啊。”竹羽椿摸了下后頸。
竹羽椿見他握緊拳頭,這證實了他分明是聽得見她們說話。
“可惜了,裴集不喜歡男的。”
“他貌似——很喜歡我。”竹羽椿指了指自己,要是陸謝君抬頭看,會發現竹羽椿笑得很張揚。
“你說要不要和他在一起呢?”
她苦惱似的自言自語,忽視了陸謝君的反應,然后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無所謂,反正馬上也要換座位了。
這個時候惡心下對方又有什么事呢?
林付星覺得他的反應很無趣,她背著書包拿著假條和竹羽椿道別后出校門了。
她們明天下午就放月假了。
月假一結束就直接進行考試。
這也意味著,她再也不用和柏預沅做同桌了。
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