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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允許自己害怕、允許自己發(fā)抖,但絕對不許自己失控。
走到臺前,趙捷發(fā)現杜譽如他所愿坐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他的情緒和狀態(tài)并沒有緩解分毫,但他還是穩(wěn)步走了上去:他的后面沒有退路。
站在臺上,他鞠了個躬,抬起頭來時正對上杜譽的視線。那人的目光似是審視,又像期待。
趙捷無法讓自己不緊張,但他必須頂著無盡的壓力往前走:為了進步,為了更好,為了不斷克服掉弱點,哪怕這極其艱難,宛如刮骨療毒。
他心一橫,對自己說:怕什么?大不了今天死在臺上。
于是他回過身,對著包括蔣師傅和宋同的妻子盧昭明在內的文武場老師們又一次深深鞠躬。
趙捷今天表現得出人意料的好。
回到后臺之后,幾個老演員拍著他的肩膀調侃:“不愧是天天跟在杜譽身邊的孩子,進步太大了。”
“謝謝各位老師對我?guī)熓宓目隙ā!壁w捷的心情終于放松下來,也樂意與人說幾句玩笑話。
“少給我戴高帽,他們夸的明明是你。”杜譽的聲音從他身后響起,同樣輕松而愉快。
“杜譽?”趙捷驚喜地轉過身。
“小杜,你別為難孩子了,夸你和夸他都是一樣的。”方才說話的幾個人都笑了:“你們周門藝術后繼有人啦。”
這話說到了杜譽心坎上。看得出來,他心情極佳:“小孩,今天表現得不錯,我請你吃頓飯。”
“不用。”對這突如其來的好意,趙捷嚇了一跳:“要請也該是我請你才對。”
“客氣什么?”他這般反應讓站在旁邊的其他人笑得開懷:“這是你師叔,又不是外人。”
杜譽笑道:“聽見了沒?趕緊跟我走。”
“誒,等一下。”趙捷拽住他的胳膊:“我得去跟我爸媽說一聲,我今天晚上不回家吃飯。”說罷,他怕杜譽心有不滿,立刻補充:“你可別嫌我麻煩。”
“快去吧。”杜譽擺了擺手:“沒人嫌你。”
杜譽帶趙捷找了一家很不錯的餐館,即便后者百般反對,卻還是被杜譽不由分說地拽了進去。
“讓你破費了。”等待上菜的間隙,趙捷不好意思地說。
“不用擔心,這點兒飯錢我還是請得起的。”杜譽半開玩笑半真誠地說。
望著對方游刃有余的樣子,趙捷突然覺得自己簡直是瞎操心:雖然杜譽平素的衣食住行看起來俱是無比低調,但是單看那滿滿一屋子的老派行頭,想來也不會是個缺錢的人。